地下室里。消防喷淋系统洒下的水。混着浓烈的黑火药硝烟。
空气变得黏糊糊的。呛得人肺管子疼。
满地都是弹壳和碎玻璃。踩上去嘎吱作响。
“砰砰砰——!”
第三排神机营士兵。踏着整齐的步子压上来。
端枪。扣扳机。
又是一轮震耳欲聋的齐射。
重铅弹呼啸着砸向躲在承重柱后面的佣兵。
水泥屑四下飞溅。打在佣兵的战术头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毒蛇死死贴着柱子。
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夜视仪早被流弹打碎了。他一把扯下来。扔在积了水的地砖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血污。探出半个脑袋。
视线穿过灰白色的浓烟。看向对面。
疯了。
这帮穿着古装黑甲的家伙。全疯了。
自动步枪的火力网很密。
5.56毫米子弹在地下室里乱飞。
一个明军士兵大腿中弹。血花飙出。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
旁边没有战友去扶他。更没人呼叫医疗兵。
那受伤的士兵咬着牙。手里的燧发枪没扔。单手撑地,硬生生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射击位置。
后面立刻有人补上。
踩着地上的血水。面无表情地端平枪口。
继续装药。举枪。齐射。
动作机械得像一群没有痛觉的兵马俑。
毒蛇的手哆嗦了。
他换弹匣的动作卡了一下。弹匣没插进去,掉在水洼里。
“头儿!顶不住了!”
旁边一个白人佣兵捂着流血的肩膀。嚎叫着。
“他们的衣服打不透!打头也打不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帮佣兵是拿钱办事的。
打过中东。打过非洲。
习惯了现代战术。掩护、穿插、火力压制。打不过就呼叫支援或者撤退。
但在大明这帮被封建皇权和严酷军法淬炼出来的兵面前。
那些战术全成了笑话。
明军的战术太死板了。
就是排队枪毙。就是用人命和纪律往前推。
三段击。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前排倒下。后排顶上。
没有惨叫。没有溃退。只有火枪撞针摩擦的金属冷音和排枪的轰鸣。
这种近乎冷血的纪律。加上凯夫拉防弹插板的变态防御。
这股子不拿命当命的疯狗气势。
彻底压垮了现代佣兵的心理防线。
“撤!往外撤!”
毒蛇嘶吼着。声音劈了。带着绝望。
他捡起地上的弹匣。胡乱插进枪里。
探出头。闭着眼睛扫了半梭子子弹。压制了一下对面的火力。
转身就往地下室门外跑。
剩下的十几个佣兵。像丧家之犬一样。
扔下伤重倒地的同伴。互相推搡着往外挤。
脚下踩着碎裂的防爆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梯口冲。
“想跑?”
蓝玉站在硝烟里。冷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指挥刀往刀鞘里一插。
“老蒋。看你的了。”
蒋瓛没答话。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血槽往下滴。
他冲身后的二十几个锦衣卫打了个手势。
“两翼包抄。别放走一个。”
蒋瓛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锦衣卫不是打阵地战的。他们是杀手。是大明最黑的刀。
二十几个暗红色的身影。
借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和浓烟。像鬼魅一样散开。
贴着墙根。顺着通风管道和侧面的备用通道。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
外面。夜已经深了。
台风没停。狂风卷着暴雨。砸在黑礁岛的悬崖上。
海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毒蛇带着人。一路狂奔。
冲出防空洞的隧道。跑到后山的浅滩上。
皮靴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
风雨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
那三艘黑色的硬壳快艇。还在海浪里剧烈颠簸着。
“快!上船!割断缆绳!”
毒蛇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防空洞口。没人追出来。
他松了口气。
手忙脚乱地爬上快艇。掏出战术匕首去割绑在礁石上的绳子。
“砰。砰。”
两声轻微的闷响。在风雨中几乎听不见。
毒蛇旁边的一个佣兵。刚踩上快艇的边缘。
身体突然一僵。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咯咯”声。
一截雪亮的刀尖。从他前胸透了出来。带着温热的血水。
刀尖一绞。猛地拔出。
佣兵像个破麻袋一样。一头栽进翻滚的海水里。
血水瞬间被海浪冲散。
毒蛇僵在原地。
匕首掉在船板上。
黑暗中。
暴雨里。
一个个穿着暗红飞鱼服的锦衣卫。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沙滩上。礁石后。甚至快艇的阴影里。
蒋瓛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
雨水顺着他的乌纱帽檐往下流。
他冷冷地看着底下这群成了惊弓之鸟的佣兵。
“杀。”
蒋瓛吐出一个字。轻得连风都吹不散。
单方面的屠宰。开始了。
佣兵手里的枪早就打光了子弹。在近身肉搏中。长长的突击步枪比烧火棍好用不到哪去。
锦衣卫的绣春刀。在黑夜里划出凄厉的冷光。
刀法狠辣。刁钻。专挑脖颈、关节和软肋下手。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惨叫声被海浪的轰鸣声淹没。
一个接一个的佣兵倒在沙滩上。
有的人想跑进海里。没游出两米。就被锦衣卫追上。一刀砍在后背上。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浅滩。
毒蛇举起枪托。想砸开逼近的一个锦衣卫。
那校尉身子一矮。躲过枪托。
手里的刀顺势往上一撩。
“啊——!”
毒蛇的右手小臂。齐根而断。
突击步枪连着断臂掉在沙滩上。
蒋瓛从礁石上跳下来。
走到抱着断臂哀嚎的毒蛇面前。
他没废话。也没审问。
对这帮敢动仙人场子的刺客。没有任何规矩可讲。
蒋瓛双手握刀。
举过头顶。
借着风雨的势头。狠狠劈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毒蛇的脑袋。顺着沙滩滚了两圈。停在一个水洼里。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战斗结束。
或者说。清扫结束。
三十名武装到牙齿的顶尖国际佣兵。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海滩上。全军覆没。一个活口没留。
沙滩上到处是残肢断臂。血水顺着雨水流进海里。很快被洗刷干净。
蒋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污。
把绣春刀在毒蛇的尸体上蹭了蹭。收刀入鞘。
“把尸体绑上石头。沉海里。”
他冷声吩咐手底下的校尉。
“收拾干净。别给仙长留首尾。”
地下室控制室里。
沈辞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看着监控屏幕上海滩上的屠杀。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凉透的黑咖啡。
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压了压胃里的不适。
他毕竟是个现代人。就算心里再狠,看着这满地滚落的人头,胃里还是忍不住翻江倒海。
屏幕里。锦衣卫正在熟练地处理尸体。
动作麻利。
沈辞把咖啡杯放下。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捏了捏眉心。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长河集团。周立。
这帮资本家见明的不行。直接玩黑的。
今天三十个佣兵被锦衣卫砍了。明天他们就能花钱雇三百个。甚至弄来重武器炸平这个海岛。
这岛就算安保再强,也防不住无穷无尽的暗杀和试探。
“光靠躲。藏不住了。”
沈辞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在现代社会。面对这种几百亿资产的跨国财阀。
想用武力硬抗。太蠢。也太容易暴露双穿门的秘密。
得给这岛。给他在现代的大本营。
找个更大、更硬的护身符。
沈辞拉开抽屉。
拿出一部卫星加密电话。
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一串复杂的号码。
那是他之前在古董圈混的时候。机缘巧合下。留的一个特殊部门高层的内部专线。
“喂。”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辞看着监控屏幕里。光门那头大明偏殿的轮廓。
嘴角扯开一个弧度。
“李局。”
沈辞语气平静。“我手里有几件东西。你想不想看看?”
“什么东西?”
“刚从土里出来的。大明洪武初年的孤本字画。”
沈辞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张能改变全球矿产格局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