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雷厉风行。
既然物理成了大明的第一真理。那就不能只停留在砸石板和烧纸上。得学。得把它变成能造船造炮的真东西。
第二天早朝。
老朱直接在奉天殿上抛出了一颗炸雷。
六部之外。大明要新立一个衙门。级别与六部平齐。甚至在钱粮拨付上享有优先权。
名字他连夜想好了。
大明皇家科学院。
群臣哗然。但没人敢像昨天那样跳出来死谏了。
那两团砸在青石板上的白印子。和被放大镜烧出的黑窟窿。把这帮文臣的胆气烧得干干净净。
老朱坐在龙椅上。没理会底下的交头接耳。
他直接宣布了人事任命。
“科学院第一任院长。由太孙朱雄英担任。”
老朱的嗓门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反驳的霸气。
“太子朱标。挂个名誉副院长。”
底下的李善长手一抖。玉笏板差点又掉在金砖上。
八岁的孩子。挂帅一个与六部平齐的新衙门?这简直是胡闹!
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什么都没说出来。
昨天那场物理降维打击,太孙可是拿着那些法器操作得行云流水。仙家之学,除了太孙,大明还有谁懂?
老朱接着点名。
把工部那些平时高高在上、只会按着祖制画图纸的老工匠。
还有钦天监里那些成天夜观星象、神神叨叨的老神棍。
全给强行塞进了这个新成立的科学院。
圣旨一下。锦衣卫直接去六部衙门拿人。不来?直接套麻袋绑走。
大明皇宫。东南角。
一处原本用来存放闲置书画的大院子。被连夜清理出来。
门头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御赐牌匾。“大明皇家科学院”。
现代。红砖仓库。
沈辞看着屏幕里大明那头热火朝天的挂牌仪式。
他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冰可乐。
老朱这执行力。确实猛。不愧是泥腿子打天下的开国皇帝。只要看准了利益,规矩算个屁。
“老朱这台戏搭好了。该我上道具了。”
沈辞扔下可乐罐。
他走到仓库角落那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纸箱前。
扯开胶带。
搬出几十个长条形的塑料盒子。里面装的全是不锈钢材质的高精度游标卡尺。
再搬出几个装满泡沫的硬纸箱。光学显微镜。带LEd补光灯的那种。
最后。是几大箱子玻璃烧杯、试管、酒精灯和量筒。
大明。科学院大院。
青铜双面镜被老朱下令搬到了院子正中央的主堂里。专门派了一百名神机营士兵持枪把守。
光门闪烁。
一箱箱散发着现代工业气息的纸箱子。被锦衣卫从水银般的波纹里推了出来。
雄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特制“院长服”(沈辞送过去的白大褂,老朱让人改小了尺寸)。
背着手。像模像样地站在院子里指挥。
“这游标卡尺放左边库房!小心点,别把刻度磕了!”
“那玻璃烧杯轻点放!碎了一个拿你们试问!”
一箱箱的初高中数理化教材也被扔了过来。
封面花花绿绿。散发着油墨香。
工部的老工匠们战战兢兢地围上去。
拿起一把游标卡尺。不锈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刻度细密得让他们倒抽冷气。
大明的鲁班尺。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粗糙得像根烧火棍。
三天后。大明皇家科学院。开课第一天。
院子里的主堂被改造成了一间巨大的学堂。
不过这学堂的布置。让这群大明顶级官员和工匠浑身不自在。
没有红木太师椅。没有矮几。
全是一排排连体的木头课桌椅。老朱让人照着沈辞给的图纸连夜打出来的。现代小学教室同款。
最前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木板。涂了黑漆。
底下放着一盒沈辞送来的白色粉笔。
几十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穿着大红的官服。
委屈巴巴地挤在那些狭小的连体课桌椅里。
官服宽大的袖子根本没地方放。只能堆在桌面上。
肚子大的,甚至被桌斗卡住了腰。动一下就发出一声嘎吱的木头响。
太子朱标站在黑板前。
他今天没穿太子衮服。也套了一件沈辞送的白大褂。
手里捏着半截白粉笔。粉笔灰沾在手指上。有点干涩。
朱标这几天被沈辞开小灶,恶补了一点最基础的物理知识。现在他是代课老师。
他转过身。看着底下一片花白的脑袋。
叹了口气。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戳了一下。
发出“笃”的一声。
粉笔断了半截。掉在地上。
“今天。学力学。”
朱标捡起断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巨大的拼音和字母。
底下。
方孝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这是老朱特意关照的。必须让他坐在离黑板最近的地方。
方孝孺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情愿。
他手里捏着一根狼毫毛笔。笔尖沾满徽墨。
看着黑板上朱标写下的那三个奇怪符号。
F = ma。
方孝孺咽了口发酸的唾沫。
这到底是什么鬼画符?
F是个什么东西?ma又是何物?这跟孔孟之道有何干系?
他咬着毛笔杆。木头笔杆被老牙咬出一排细密的牙印。
墨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沾在白胡子上。他毫无察觉。
他抬头。看着黑板。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心挤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这西洋仙家的学问,简直比天书还难解。
方孝孺愁得伸出干枯的手。
一把揪住自己下巴上的一撮白胡须。
用力一扯。
“嘶。”
几根白胡子硬生生被他揪了下来。飘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