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王庆同志你有没有想来我们文艺处做歌唱工作的意愿?”周处长神情一尬,倒也没多计较,群众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我?歌唱?”王庆故作惊讶,随后头摇的拨浪鼓一般,“那不成!喜欢唱歌那只是业余爱好,是消遣,我主业还是厨子!”
“你的意思唱歌就拿不上台面?”余静一听,又不乐意了。
“那哪能呢?文艺工作者可是人人羡慕的,不说别的工资都比咱高的多!
不过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哪个都重要,我要是去唱歌,那厨艺界岂不少了个优秀的厨师?”
“你这人真是气人!”余静好想打人,又气又笑,“怎么,人民少你一个厨子,就要饿肚子不成?”
“那人民也从没听我唱过歌啊,还不是照样过!”王庆无辜道:“你这个女同志,长的怪漂亮的,怎么就爱给人上纲上线呢,我说的意思是,好的厨艺和好的歌曲都能给人带来快乐,你可别曲解!”
听见那句长的怪漂亮的,余静脸上微微一红,卫生眼一翻,“少耍流氓,按你的意思我是在造谣了?”
“不不,按我的意思,你应该说,我漂亮我知道,要你多嘴?”王庆学着她说话的语气,怪声怪气道。
“噗嗤!”
余静再也扛不住,嘴巴一捂,直接踉跄着跑了出去。
“王庆同志,你胆子挺大嘛,当着我的面,竟敢调戏妇女?”周处长故意板着脸。
王庆双手一摊:“周处长,这女同志对我好像有意见啊,我这不是想个法子给她弄出么?
本来想的她应该是勃然大怒摔门而去,谁想到还给她听乐了呢。
不过结果是好的,效果都一样!”
“行了,少扯那些有的没得,她是专门来记歌曲谱子的,现在开始正式问话!”
说着周处摊开一个本子,拿出一支钢笔,“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的这首歌曲?”
王庆也再次端正态度,开始讲述:“那天我搭乘工商局刘科长的车回城,路过凉水河,看到……”
“歌曲后面部分呢?”
“当时就唱了这么一段,后面?我就没想过后面!”
“现在让你把后面补全,你能做到么?”
“这,应该能吧,旋律都一样,无非再添两段词,只是我还没想过,你们要用的话,自己添几段上去不就行了!”
“咳咳,问话呢,好好说话,没问的不准发表意见!”
周处长本来听的还挺好,完全沉浸到一个创作者灵感一现的氛围,谁知道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心里不由惭愧:你以为种大白菜呢,文艺创作是那么简单的?
“是是,领导你问!”王庆忙改正态度。
“我们自然能补,不过还是要尊重原作者的意愿,所以你还是要交上一版的,要是不行的话,我们自然会再想办法!”周处长还是解释了下。
“那行,那我回去就想,想好了就写!”王庆一口答应,用的许三多式语气。
“行了,问话到此结束,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创作,写好了就赶紧交过来!”周处长说着,合上本子。
对于王庆总的来说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说话耿直了些,可那语气神态,就是一个质朴的不能再质朴的实在人,绝对是组织可以放心的存在。
其实,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查过他身世,往上几代都是底层劳动者,干净的很。
“那个周处长,我写好了还要送过来?”王庆听着他的话,追问一句。
“那不然呢?还要我过去拿?当然你寄信也行!”
“嗨,那也太麻烦了,我干脆直接写给你吧!”王庆直接说。
他是真嫌麻烦,倒不是嫌路远,而是心里一直挂着,这不是折腾自己么?
反正迟早都要给,还不如现在直接给了。
周处长一愣,“你不是说还没想过么?”
王庆理所当然道:“我现在想不就行了,一边想一边唱,你找个人记下就行!”
“这么神?”周处长有些怀疑。
这时门打开,余静去而复返,“我来记!”
王庆没意见,反正不要他自己写就行。
看来往后上班空余时间可以练练字,不然总这样也不是个事。
他开始清了清嗓子,从头再次唱起,当唱到,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后,新词出现了。
“姑娘好像花儿一样,
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
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余静开始奋笔疾书,不仅记词,还顺便谱曲记谱,不过在听到头一句时,她竟有些羞恼,这是在说自己么?
好在接下来一句,立马又将立意提了上来。
在听到最后那那段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后,周处长更是激动的直拍大腿。
“好,好!就是它了!”
这个时代的人就爱听这样的调调,或者现在的主旋律以及政治需要决定了,文艺作品就要时时刻刻突出斗争,要高昂紧迫。
人民、斗争、建设、保家卫国才是风格,节奏中快,口号式的才是主线曲风。
这首我的祖国,如果不是后面部分,严格来说,是有问题的。
当然现在还没问题,以后就说不准。
周处长能当上文艺处的处长,显然是识货的,只听一遍,就知道这歌非此词莫属了。
“感谢王庆同志,我们争取早日将其编曲录音弄好,让它早日与广大群众见面!”
激动的周处长握着王庆的手,不停的摇啊摇,余静同样小脸红扑扑的,只是没好意思上来也摇一摇。
“王庆同志,对于歌曲演唱者选择你有什么建议么?”
“我没有建议,组织上说行那肯定行!”
“那你看我行么?”余静突然道。
王庆打量一眼,“我看不出来!”
余静脸上一暗,却听王庆继续道:“歌是用来听的,看能看出什么来,要不你叫,不是,你唱两声?”
“唱就唱!”余静也不怵。
也是,文艺工作者,哪有怕亮嗓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