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怵什么?你见我怎么不怵?”刘科长没好气的严厉批评,“小王同志,你这思想要不得,现在是新社会,人人平等,我们当领导的,虽然有职务在身,可那也是为了服务群众,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昨天王庆心中还觉得这个胡吃海喝的家伙是体制内的蛀虫呢,这一番话顿时让他肃然起敬。
这该死的时代,坏人都这么高尚无私么?
倒显的我王庆品格低下,无地自容啊!
“领导教诲的是,您上报吧,我无所畏惧!随时准备组织检阅!”
“你,你你——你这小子!”刘科长哭笑不得,“等着吧!”
肖拥军听的嘿嘿直笑,径直把车停在了95号院,等王庆下车,才再次轰鸣而去。
还没敲门呢,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阎埠贵探出头,看着还在视线内的汽车,颇为诧异:
“小王回来了?坐车回来的?”
“对,辛苦阎老师了,来抽烟!”
毕竟半晚上回来,有个人给你开门还是很不错的,王庆也不介意给点好处,再说就是一两根香烟。
“诶,好好!”阎埠贵欢喜接过,对他来说给谁开门不是开,别人回来晚了他照样会来帮忙开门,可啥也得不到,王庆能给根烟,那就是赚的。
小心将烟夹在耳朵上,他准备明天在学校时再抽,特别是其他抽烟的老师开始卷烟叶时,这时才能发挥这支烟最大的效果。
王庆看他抠抠搜搜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给他递过去一支,并从口袋摸出一根火柴,当场帮他点了。
阎埠贵手忙脚乱的吸了口,心里更满意了,同时心里还有点小感动,这孩子他是真关心我。
“你不抽么?”吐出一口文气十足的烟圈,阎埠贵问。
“我不抽!”王庆也乐的和他说几句,顺便站着缓解一下坐车的疲累,“我这烟买来专门送人的,吸烟不好!”
“咳咳,哪有啥好不好的,不好人卷烟厂还生产?”阎埠贵不以为意道。
“对对对,阎老师不愧是当老师的人,简直一语中的!”
“唔,你这成语用的也不错,也上过学?”
“高小毕业!”王庆骄傲道。
“那当个厨子也够用了!”
这话王庆可不爱听了,脸上顿时一黑,不是商业互吹么,你咋蛐蛐人了呢?
“阎老师你继续看门啊,要有坏人来您张声,我先回了,明儿还上班呢!”
“去吧,去吧,我抽完烟也回!”
等王庆离开他抽完烟关门时,才突然一愣,气急败坏的低骂一声:“兔崽子,当我是狗呢!”
次日上班,照样干坐一天,王庆甚至溜了号去了一趟派出所把户籍的事给办了。
或许真的是刘福全打过招呼,过程相当顺利。
顺便的又把自家旁边一间倒座房也给租了。
隔成两间,全部做卧室,暂时也够了。
还好他办的及时,当天下午,老爹和小妹就过来了,等他下班回家时,饭都做好了。
这就是家里有人的好处。
“哇,哥你上回回去怎么没说要来城里?”
王秀兰还是今天进了城才知道以后要住城里了,家里最开心的估计就是她了。
王庆上前一左一右在她脸蛋子上捏了捏,“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丫头皮厚实,丝毫不在意,小鸟啄食一般连连点头:“我以后也是城里人了!”
这话把王庆都逗笑了,“城里人就那么好?”
“那当然!不然村里人为啥都往城里跑?”
“那你倒是说说哪里好了?咱住的这房子还没村里的大!”
“城里多热闹啊,有百货商店,有小食摊子,还有汽车,人也多,反正哪哪都好!”秀兰一个个数着,“而且城里人吃的也好,穿的也好,我就爱当城里人!”
“呵,小小年纪虚荣心那么强,那要不你一个人在这当城里人,我跟老爹回去继续种地!”王庆玩笑道。
“那不行!”
“又怎么不行了?”
秀兰抽抽鼻子,低着头:“我,我一个当不了!”
“哈哈哈!”王庆被逗的直笑,别看这丫头平时啥活都会干,但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童真未失。
“等开年我就送你去上学,你可要好好学,城里人也有穷人,穷人的日子可苦的很,还不如咱乡下人。
你要是没学到本事,就只能当穷人,受不尽的窝囊气,吃不完的生活苦!”
“嗯,我肯定能学好!”秀兰自信的一挥拳头。
看她心气儿高,王庆故意问她:“那王秀兰同志,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是什么?”秀兰问。
“就是你将来想干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当文工团女兵!”秀兰脱口而出。
很明显这是受了文工团下乡表演慰问节目的影响。
王庆当即脸上一黑:“不行!你这梦想不好,重新换一个!”
开玩笑,再过几年文艺工作者可是重灾区,王庆可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哼,有什么不好的?文工团的姐姐们多漂亮!”
“你知道个锤子!说不许就不许!”王庆态度强硬,非要把她这念头掐掉:“你以为文工团好啊,那漂亮衣服只能演出时穿一下,你见大街上谁穿过?”
“还有,你不是要当城里人么?文工团的女兵可是要下乡演出的,基本上一年到头都在乡下呆着。
而且不是你想去那就去哪,你要是被分到大西北黄土高坡,你就天天喝泥水,半年洗不了一次澡,到时候哭你都没地哭去。”
这番话果然奏效,小丫头吓得脸色煞白,“爹,哥说的真的?”
“大差不差吧,当兵的哪有容易的?”王保国倒没拆台,或者他心中本来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不当文工团女兵了,我要当食品公司售货员!”秀兰的梦想说变就变。
“这个还行!”王庆一脸满意,“那你争取初中毕业,到时候哥托人让你当一个售货员!”
饭后又是一顿好收拾,王保国带来的东西实在不少,连他们小时候穿的补疤摞补疤的小衣也没落下。
“咕咕咕——”
当提起家里挑粮食的竹箩筐时,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动静。
“咋把鸡也都带过来了?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