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哥哥,逃。”一声宛若空谷黄莺的喊叫在围观人群后方响起。
语声低回婉转,直令人心摇神驰,但是杨康顾不上找说话的人,只是盯着还在懵懂中的郭靖,迈步靠近。
郭靖这才如梦方醒一般,转身向着黄蓉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肇事者已经跑了,杨康担忧母亲的安危,不去追赶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这边汤祖德已经领着一群亲兵把杨铁心和穆念慈围了起来。
“不要为难他们。”轿子里又传出赵王夫人轻轻柔柔的声音。
“听到了吗?”杨康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对着那边的亲兵喝道。
“是是,但凭夫人、小王爷吩咐。”汤祖德赶紧赔笑应道。
“把他们看好,别让他们乱跑,然后再来找我。”杨康坐在马上弯腰低声吩咐汤祖德。
“小王爷只管放心。”汤祖德有些猥琐的笑了起来。
杨康顿时有些牙疼,挥起马鞭刷的抽了汤祖德一下,转头看向正在前面开路的军汉,忍不住又大喝起来:“你们都没吃饭吗?”
“康儿。”轿中传来有些嗔怪的声音。
杨康赔笑两声,纵马上前,用马鞭抽起正在用藤条驱赶闲人的军汉来。
不适当的表现一下跋扈,这大金赵王世子不是白做了吗。
被杨康抽了几鞭子之后,开路的军汉忘掉了刚才被郭靖一个个扔出去的耻辱,更加发起狠来,一时间街面上满是鬼哭狼嚎。
轿子中的赵王夫人对此却是毫不在意,看热闹的京师闲汉从来都不值得任何同情。
回到赵王府上,已是开府仪同三司判兵部尚书的赵王完颜洪烈尚未回府。
虽然兵部尚书是一个礼仪性居多的职务,但总还有很多事务性工作要完成。
赵王夫人便把杨康叫到自己住处询问今日街上究竟是何事。
“没什么事,有对卖解的父女,似乎是在玩什么‘比武招亲’的把戏,我奉爹爹之命,去那谁谁府上回礼,回来的路上,看了会儿热闹,正要离开,妈就回来了。”
“你嚷嚷着有人袭击王妃又是什么回事?”
“一个乡下来的傻小子,被下人打了两鞭,一时发作,蛮力倒是不小,十来个人被他随手就扔到了一边,正好有两个朝着妈您的轿子扔过来。”
“你这么叫嚷起来,大兴府可就要头疼了。”
“那就让他们头疼去呗,他们又不从咱家领俸禄,当街持械斗殴,不给他们找点事情,怕不是还要弄出什么大事来。”
“你总有理。”
虽然说是这么说,对自己的儿子今天去办正事,而且没有惹事,出事了处置也甚是妥当,赵王夫人还是很满意的。
“妈那您先歇会儿。”毕竟出了趟门,看着自己老娘脸上似有些倦意,杨康赶紧告辞。
出门走了没多远,汤祖德便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道:“小王爷,那对父女我已经押到府上了,小王爷现在要去跟他们计较计较么?”
随手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抛给汤祖德,杨康微微抬了抬下巴,汤祖德忙不迭的收好银锭,屁颠屁颠的就在前头带起了路。
赵王府好大的园林,跟着汤祖德曲曲折折的走了好一会,才来到关人的囚室。
看到杨康和汤祖德一同前来,看门的亲兵急忙开门请两人进去。
里面是一条条极粗铁条编成的栅栏,就如监禁猛兽的大铁笼一般。
栅栏后面坐着两人,一个是杨铁心,另一个自然就是穆念慈。
杨铁心满面怒容,穆念慈却是垂首不语。
“你们且出去,把门关上,离得远点,没有我吩咐不许靠近,也不许告诉夫人,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杨康看着是这两人无误,挥手对着汤祖德说道。
汤祖德应声而去,到了门口呼喝几句,随后把门掩上。
“却不知这位老英雄贵姓高名。”
如果这汉子不叫杨铁心或者穆易,那自然省事,封二百两银子就当一场误会的安慰金,直接送出去拉倒。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你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便把我们当犯人的关在这里,做官做府的人吃人不吐骨头,难道我还见得少了……”
杨康挠了挠头,这事情真没法说实话,他也不打算跟杨铁心说实话。
杨康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杨铁心不顾一切的闯进府来去找他的结发妻子。
汤祖德把人抓到府里来,这事情办的还算妥当。
把杨铁心暂时先控制在自己手里,回头找个理由把他远远送走,总比他瞎闯一不小心闯到赵王夫人内院为好。
于是杨康也不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杨铁心怒骂不休,就当老子骂儿子也罢。
“老英雄你骂累了么?”看着杨铁心骂了一阵,喉咙发干咳了起来,杨康这才冷冷的问道。
“爹,你且听他说些什么。”穆念慈帮杨铁心抚着后背顺了顺气,低声说道。
“老英雄贵姓高名?”杨康于是又问了一遍。
杨铁心哼了一声,虽然没有再骂,但也没有回答杨康的问题。
“要不这位姑娘你来说?”杨康看向穆念慈,眼前微微一亮,着实是个俏丽脱俗的美少女。
“爹。”穆念慈看到杨康的眼色,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轻轻叫了一声。
“你把我们抓来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杨铁心又怒道。
“自然是为了避免一些误会,今日街口的事情两位也是亲眼见到,有恶贼意图袭击王府中人,在把事情查清楚之前,只好暂且委屈二位了。”
“那你们把我们二人送官不就好了。”
“我自是知道二位与那恶贼不是一路,送到官府处,恐怕不是也是了,而且也有碍这位小姐的名声,但是事情终究是因你们在街口卖解而起,若是官府追问起来,你二人又不知去向,到时没有嫌疑也是嫌疑,两位便先在我府上暂居数日,待事情查问清楚,我自会送二位离去。”
看着杨铁心无动于衷的样子,杨康决定不再跟他父女俩废话,“不知两位接下来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二位前去的。”
“你们把我们说抓就抓了进来,现在说放就把我们放走,就没有个说法吗?”杨铁心冷然看着杨康说道。
“要说的我刚才已经说了,请二位暂居数日,我自会去与大兴府分说清楚。”
看着杨铁心这么一副油盐不进又似乎在掩盖着些情绪的样子,杨康不由得不怀疑杨铁心已经对自己母亲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所以,该咋办呢?
不可能把二人就这么放了,杨铁心既然已经生疑,回头暗闯王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杀人灭口以绝后患更是不可能,让杨铁心活下去可是自己的系统任务目标之一。
至于安排自己亲生爹娘见面,然后一同私自离开,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玩笑。
杨康并非舍不得如今他这小王爷的荣华富贵,眼瞅着这大金国也没几天好日子可过,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破船不呆也罢。
况且,他的系统任务里并没有让完颜洪烈也活下去的目标。
虽然家破了,人却没有亡,杨康不觉得自己有杀掉完颜洪烈报仇的充分理由。
到时各自分飞好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让杨铁心碰到包惜弱,不然很大可能会按照原书剧情发展,两人横死街头,自己的任务失败。
要是会移魂大法就好了,可惜那是九阴真经上卷里的功夫,自己那便宜师父当年只偷了下卷,这么多年还得自己给她解释一些练气的基本术语,倒是免了她自己瞎练练到走火入魔。
杨康一边寻思着,离开了囚室,招手让远远盯着这边的汤祖德过来。
“好好招待里边两人,若是谁少了一根头发,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汤祖德急忙陪笑道:“小王爷只管放心,定然让两人出来的时候养的白白胖胖的。”
杨康虽然自幼就动不动嚷嚷着要打断谁的狗腿,不过这十多年来,别说从未打断过人的腿,就连兔子腿都没有折断过。
毕竟这个杨康,不是那个为了讨好自己母亲故意折断兔子腿的原版杨康。
府里下人并不怎么怕杨康骂人,只怕杨康不骂人。
当初照顾后院那个瞎婆子的一个婆子不过没了小王爷给那个瞎婆子的赏赐,第二天人就被草席卷着扔到了城外乱葬岗去。
虽然没有证据是小王爷干的,但是事后府里上下没有人追究这事,怕是也跟他脱离不了干系。
那个瞎婆子姓梅,本来是王爷十多年前出使蒙古捡回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做了小王爷的老师。
王爷给她安排了一个小院单独居住,并且让一个婆子照顾她。
小院就在夫人住所边上,算是比邻而居。
杨康现在便是往梅超风的住处而去,想要问问她会不会移魂大法之类的功法。
虽然杨康现在大概还记得小说当中对《九阴真经》里移魂大法的描述,也知道那算是一种催眠术,但是他不会啊......
而且,一直也没有练会。
作为一个小王爷,并不需要给别人什么心理暗示,自然有人会揣摩他想要什么。
就像那个婆子,杨康发现自己孝敬师父的物件挂在她身上之后,只是皱了皱眉,汤祖德就把事情办妥了。
但这项察颜观色的能力,不可能存在于杨铁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