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原本以为,接下老太太的饭,是一笔稳赚的买卖。
他心里的算盘噼啪响:第一,伺候院里辈分最高的老太太,远播,一大爷的威望直接回血;第二,老太太手里捏着院里几户人的历史问题,讨好她,关键时刻有人说话;第三,老太太一个人,能吃多少?一天搭两个窝头的钱,买个大孝子的名声,值!
他满口应承,拍着胸脯:老太太,您放心!从今儿起,您的一日三餐,包在我易中海身上!
老太太耳朵,可这话说得响亮,她听得真真的,当场拍板:好孩子!中海真是个好孩子!
当天晚上,易中海才明白什么叫掉进坑里。
第一顿饭,老太太尝了一口玉米面粥,眉头一皱:中海啊,我牙口不行,这粥……得是白面的。
第二顿,白面粥端上去了:中海啊,光喝粥不行,得有个咸菜,要六必居的。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六必居的咸菜?那是按两称的玩意儿,一两能顶半斤棒子面!
可话已出口,他只能咬牙买去。
第三天:中海啊,我看你炖的肉香——傻柱炖的那个味儿,你尝尝,比比。
好家伙,这是让他跟食神比手艺。
一周下来,阎埠贵在窗根底下扒拉算盘:照这么个吃法,一个月八块打不住——中海啊,你这份,可真金贵。
易中海咬着牙撑着。他安慰自己:撑过这阵子,老太太胃口淡了,也就一碗粥的事。撑到第十天,真正的杀招来了。
那天晚上,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慈祥地叹气:中海啊,老婆子今年八十了。人活八十,就剩一件事——后事。
易中海心头一跳,隐约觉得不妙。
老婆子无儿无女,在这院里,就信得过你。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今天当着院里人的面应了老婆子——往后,老婆子的养老送终,你管了。这可是大功德,比当什么干部都积德!
正说着,窗户根底下,聚拢了七八个街坊——二大妈、三大妈、刘家媳妇,一个个探着头,眼睛发亮。
中海,应了吧!二大妈先喊。
中海这人,最讲孝道!
一大爷不一辈儿只当一回,养老送终,那是要进族谱的!
易中海额头的汗,唰地下来了。
他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养一个老太太,吃到哪天是头?后事怎么办?棺材、寿衣、坟地——桩桩件件,全是钱,全是事!更要命的是,老太太这身体,看着硬朗,万一再来个十年八年……
可当着全院人的面,一大爷三个字压着他,他敢说不应吗?应了,是十几年的无底洞;不应,孝名扫地,威望崩盘,从此在院里抬不起头。
中海?老太太又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锥子。
满院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出一句连自己都不敢信的话:
……我,我应了。
好——!满院子叫好声。
老太太笑了,笑得像只偷着鸡的狐狸,拉着他的手,当众立了口头之约,还特意让阎埠贵做个见证,记个笔录。
笔录上,阎埠贵一笔一划:某年某月某日,易中海自愿承担聋老太太养老送终之责,全院见证。
易中海签字画押的手,抖得像筛糠。他这辈子签过多少字画过多少押,头一回,把名字写成了三条蚯蚓。
回屋后,一大妈看着那张笔录的抄件,半天说出一句话:中海,你傻呀……
闭嘴!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血往上涌,这事儿到今天为止,根子在哪?在何雨柱!要不是他临走把老太太的锅甩给我,我能栽这个跟头?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烧着火。
何雨柱搬走又如何?贾家的递上去了,房管所正磨着呢——这份新仇旧账,我跟他,一笔一笔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