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通讯巨头的总裁,死死盯着桌上那台被拆解的远东移动电话,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电路板上。
汗珠砸在绿色的硅基板上。
碎成几瓣。
微弱的短路声响起,冒出一丝白烟。
空气里飘起一股松香焊锡的焦臭味。
总裁双手按着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指甲抠进木纹里,指节发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对面的首席工程师。
“你告诉我,这叫手提电话?”
他抓起那块黑色的塑料外壳,狠狠砸在工程师脚下。
塑料壳磕在地砖上,弹起半米高。
“我们花了五千万美金!研发出来的设备重达三十磅!还得塞进福特汽车的后备箱里!”
总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唾沫星子喷在工程师的无尘服上。
“华人却把通讯基站和收发器,全塞进了这块黑砖头里?”
工程师吓得倒退半步。
后背撞在真皮沙发上,发出沉闷的皮质摩擦声。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老板……他们的芯片架构,领先我们整整十年。”
工程师声音发颤,双手在身前胡乱比划。
“集成度太高了。我们试着剥离外层涂层,逻辑门直接自毁熔断了。”
“连逆向仿制都做不到。”
“那就毁了它!”
总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丝废纸篓。
废纸团滚了一地。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座机电话,手指疯狂转动拨号盘。
“接法务部!接华盛顿的游说团队!”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的横肉直跳。
“告他们侵权!动用国家安全法案!”
“让海关把远东的货船全扣在港口外头。一部电话都别想流进美国市场!”
半个月后。
美国华盛顿,联邦法院调解室。
冷气风口呼呼吹着白雾。
长条橡木会议桌两侧,气氛降到了冰点。
美国通讯巨头雇佣了三十多名顶尖西装律师。
桌上堆着半米高的起诉文件。
领头的白人律师傲慢地靠在椅背上。
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金笔。
“苏先生,远东的产品使用了大量未经授权的无线电频段和底层代码。”
他把一份禁售令推到桌子中间。
纸张摩擦桌面,沙沙作响。
“签了这份和解书。退出北美市场,我们可以不起诉你们商业间谍罪。”
苏师爷坐在长桌对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条纹西装。
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
身后只站着两个拎着黑皮公文包的助理。
苏师爷没看那份和解书。
端起桌上的白瓷咖啡杯,喝了一口。
苦涩的黑咖啡顺着喉咙滑下。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软木垫上。
“约翰律师。”
苏师爷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
拇指拨开公文包的黄铜锁扣。
“咔哒”两声脆响。
助理把一叠厚厚的硬卡纸文件,重重拍在橡木桌面上。
震起一层细小的灰尘。
苏师爷把文件推过去。
“翻开看看。”
白人律师皱起眉头。
坐直身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目光刚扫过抬头的钢印。
他转笔的手僵住了。
金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毯上。
他双手抓着那份文件,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美国联邦专利局……蜂窝网络底层架构专利。”
他嗓子发干,念出上面的英文。
急忙翻开第二份。
“微缩天线信号收发专利。”
第三份。
“硅基便携通讯主板专利。”
白人律师越看,脸上的血色退得越干净。
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杀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
“一共一百二十七项专利。”
苏师爷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两年前,远东的律师团就已经在华盛顿、伦敦、东京等一百多个国家,完成了全套底层专利的注册。”
苏师爷看着脸色煞白的美国律师。
“你们现在研发的车载无线电,用的那几个落后频段协议。”
“刚好踩在远东的专利保护网里。”
苏师爷站起身。
双手扣上西装外套的一粒纽扣。
“约翰律师,该签和解书的不是我。”
他把一张索赔单扔在对方脸上。
纸页刮过白人律师的鼻梁,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远东正式起诉你们侵犯底层通讯专利。”
“准备好两亿美金的赔偿款。否则,法庭见。”
苏师爷转身。
带着助理大步走出调解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声音。
橡木大门重重合拢。
调解室里死一般寂静。
白人律师瘫在椅子上,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大口倒着气,手忙脚乱地去扯领带结。
专利战。
美国人输得连底裤都没保住。
远东早在研发阶段,就把所有的法律漏洞和专利壁垒焊得死死的。
美国通讯巨头的禁售令成了废纸。
反而被远东的律师团告得面临天价罚款。
消息传出。
华尔街炸了锅。
纽约证券交易所大厅里。
红马甲交易员挥舞着单据,疯狂嘶吼。
“抛售!抛售通讯股!”
黑板上。
美国老牌通讯巨头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
直线下坠。
绿色的跌停数字刺痛了无数股民的眼睛。
几十亿美金的市值,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蒸发得干干净净。
与此相反。
纽约第五大道的远东直营店门外。
排队的队伍拐了三条街。
西装革履的华尔街大亨、戴着墨镜的好莱坞明星。
挤在队伍里。
汗臭味和高级香水味混在一起。
一个满头大汗的股票经纪人冲进店里。
把两万美金的现钞拍在玻璃柜台上。
钞票砸得柜台嗡嗡作响。
“给我一台大哥大!马上!”
他抢过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砖头。
迫不及待地拉出天线。
冲出店门,站在马路牙子上按下拨号键。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他毫不在乎。
对着听筒大吼:“吃进那支油气股!全仓!”
这块黑砖头,成了身份和效率的绝对象征。
没有它,在华尔街连跟人谈生意的资格都没有。
远东通讯的产能开到了极限。
新界工厂流水线三班倒。
一架架满载移动电话的波音货机。
从香江启德机场起飞。
降落在洛杉矶和纽约的停机坪上。
货还没进仓库,就被各大分销商拿着现金支票抢空。
美国通讯巨头的底盘被砸得粉碎。
老牌车载电台的生产线全面停工。
工人抱着纸箱子,垂头丧气地走出工厂大门。
原本稳拿的高端政商市场,被远东瞬间抢得干干净净。
连点残羹剩饭都没剩下。
香江,远东大厦顶层。
冷气口吹出白茫茫的冷雾。
财务室的门半敞着。
阮梅蹲在三个打开的巨型保险柜前。
双手抱着一摞厚厚的美金汇票。
汇票的边缘刮红了她的下巴,她浑然不觉。
“老板!北美市场首月回款!”
她嗓子劈了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阮梅光着脚丫跑出财务室。
踩着羊毛地毯,冲进董事长办公室。
把手里的汇票重重拍在黄花梨木大桌上。
纸张哗啦散开。
“四亿美金!全是全款现汇!”
她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十个手指头上全贴着防磨的医用白胶布。
雷洛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红酒。
听到这个数字,他手一抖。
红酒溅出来,泼在灰色的西装裤腿上。
他顾不上擦,喉结剧烈滚动,死死盯着桌上的美金汇票。
四亿美金,一个月。
这比香江所有毒档加起来印钱都快。
陆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
水杯外壁挂着细密的水珠。
他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
看着流水般涌入的美金,陆远并不满足于暗中卖货。他指着香江维多利亚港的一块巨大空地对雷洛说:“我要让全世界的洋人,亲自来香江看看我们的实力。去跟港督说,我们要办一场大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