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摇晃着红酒杯,眼神玩味:“在香江动不了他,那就让英国本部的人弄死他。”
雷洛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牙齿磕在下嘴唇上,咬破了一块皮。
他看着陆远,觉得眼前这人疯了。
“陆爷,那可是伦敦的皇家警务处高层。”雷洛声音打着颤,“咱们手伸不了那么长。”
陆远仰头喝了一口红酒。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他把高脚杯搁在茶几上。玻璃底磕着大理石,发出一声闷响。
“雷探长,洋人的规矩就是钱。”
陆远站起身。黑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钱给够了,他们连自己的亲娘都能绑上绞刑架。”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内线电话的听筒。
手指拨了两个数字。
“叫苏师爷上来。”
挂断电话,陆远拉开实木抽屉。
不到两分钟。
书房门被推开。
苏师爷穿着深色条纹西装,大步走进来。
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个半旧的黑皮公文包。
“老板。”苏师爷站定。
陆远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皮密码本。
翻开几页,抽出几张带着繁复花纹的不记名汇票。
“瑞士银行的本票。三千万美金,加一千万英镑。”
陆远把汇票推到桌沿。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声。
“连夜飞伦敦。买最快的头等舱。”
苏师爷愣了半秒。
他伸手接过本票。厚实的纸页边缘刮过指肚。
“老板,去伦敦打什么官司?”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不打官司。”陆远盯着他。
“去砸钱。”
陆远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找下议院那帮缺钱的实权议员。谁嗓门大,钱就砸给谁。”
他食指敲了敲木桌,哒哒作响。
“我要让他们在国会上,指着香江警务处的鼻子骂娘。”
苏师爷把汇票仔细折好,揣进贴身内兜。
拍了拍胸口。
“明白。拿钱买命的事,我最在行。”
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皮鞋踩在地毯上,脚步急促。
十六个小时后。
英国,伦敦。
浓雾锁着泰晤士河。空气里透着股刺骨的湿冷。
威斯敏斯特区,一家隐秘的高级私人俱乐部。
壁炉里的橡木块烧得劈啪作响。火光映红了真皮沙发的靠背。
三个大腹便便的下议院议员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加冰的威士忌。
苏师爷坐在他们对面。衣服上还带着漫长航班的机舱味。
他没兜圈子。
直接把带来的两个黑皮箱平放在波斯地毯上。
大拇指拨开黄铜锁扣。
“咔哒”两声脆响。
箱盖翻起。
绿油油的美钞和成捆的英镑,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扎得严严实实。
浓烈的油墨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雪茄香。
三个议员的蓝眼睛直勾勾钉在钞票上。
一个秃顶议员咽了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
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威士忌洒在昂贵的西裤上。他连擦都没擦。
“苏先生,远东集团想要什么?”秃顶议员声音有些发干。
“自由贸易的尊严。”苏师爷把箱子往前推了半尺。
皮箱底擦着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
“香江警队的亨利警司,无故扣押远东的合法商船。”
苏师爷摸了摸八字胡。
“这是在践踏大英帝国的自由港精神。是对大英法律的侮辱。”
几个议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在漫天的金钱面前,西方政界的操守脆得像张纸。
资本的力量所向披靡。
没人关心一艘远洋货轮到底装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脚下这几百万现金,足以让他们赢得下届选举的政治筹码。
秃顶议员弯下腰,盖上皮箱。
“这简直是大英帝国的耻辱。”他义正辞严地整了整领带。
“国会绝不容忍这种败类。”
第二天上午。
伦敦,下议院国会大厅。
木质长椅上坐满了各区议员。议事大厅里嗡嗡作响。
秃顶议员站起身。
手里挥舞着苏师爷连夜整理的报关单复印件。
“先生们!香江警务处正在摧毁我们的国际信誉!”
他一拳重重砸在木质演讲台上。
震得麦克风发出尖锐的啸叫。
几个打瞌睡的老议员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一个底层警司,为了私利,公然扣押合法外商的万吨巨轮!”
秃顶议员唾沫横飞。
“这是滥用职权!是对自由贸易的公然宣战!”
“我们大英帝国的颜面,被香江的几个蠢猪丢尽了!”
底下几个收了钱的同僚立刻跟着拍桌子。
木桌被拍得震天响。
“查处!必须严惩!”
“把那头猪送上军事法庭!”
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快掀翻了国会大厅的穹顶。
议长拼命敲着手里的木槌维持秩序,根本没人理他。
巨大的政治压力瞬间传导到了殖民地部。
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最高指令电报。
顺着跨洋海底电缆。
犹如泰山压顶般,直接砸向了万里之外的香江警务处。
香江,警署总局大楼。
处长办公室的冷气开得极足。
警务处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粗大雪茄。
手里翻看着上个月的辖区治安报告。
桌上的红色越洋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催命一样。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吓人一跳。
处长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
听筒里直接爆出伦敦殖民地部大臣的咆哮。
“你这头该死的蠢猪!你手下的狗在干什么!”
大臣的怒吼隔着电话线震得处长耳膜发麻。
“国会现在要弹劾我!十分钟内,解决那个叫亨利的白痴!”
处长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手一哆嗦。
嘴里咬着的雪茄直接滑了下来。
带着红亮火星的烟头,直直砸在他大腿间的裤裆上。
滚烫的烟灰瞬间烧穿了薄薄的西裤布料。
皮肉被烫焦的痛感直冲脑门。
“啊!”处长惨叫出声。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裤裆。
把雪茄拍落在地毯上,踩了两脚。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掉在桌上的听筒。
冷汗刷地流了满脸。
“长官!我马上处理!立刻派宪兵去抓人!”
此时。
海关五号码头,扣押区独立办公室。
外头海风呼啸,吹得铁皮屋顶哗啦作响。
屋里却闷热不透风。
亨利警司把双脚高高翘在旧办公桌上。
厚重的军靴底沾着一块干掉的黄泥。
他解开卡其色警服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长满卷曲胸毛的胸膛。
桌上摆着个刚打开的红木锦盒。
里头是查理大班刚派人送来的五根大黄鱼。
十两重的足赤金条,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泛着诱人的黄光。
亨利伸手拿起一根金条。
在粗糙的手心掂了掂重量。
长满雀斑的胖脸挤成一团,咧开厚嘴唇乐出了声。
他把金条凑到嘴边。
张开嘴,准备用牙齿咬一口试试成色。
那头华人过江龙再有钱又怎么样。
到了大英帝国的地盘,船扣了,货压了。
照样得乖乖趴着装孙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军靴声。
脚步声密集,直奔办公室而来。
没等亨利反应过来。
“砰!”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踹开。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断裂声。
木屑漫天乱飞。
砸在屋里的水泥墙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