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蝇把带血的砍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喘着粗气:“大佬,差佬不管事,街上的烂仔全疯了,到处在抢劫砸店!”
砍刀在水磨石地板上弹了两下。
刀刃上的一滴黑血溅在陆远的办公桌腿上。
乌蝇扯开白衬衫的领口,胸膛剧烈起伏。
汗酸味混着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冲进冷气十足的办公室。
他刚才跑得太急,脚下的皮鞋踩着一滩泥水,在地毯上留下两个脏印子。
“油麻地的金铺被砸了三家,深水埗的米铺也让人抢了空。”
乌蝇喉结滚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IcAc把探长全抓了,军装警连街都不敢上,全躲在警署里抽烟。”
陆远坐在大班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
茶水冒着白气。
他没看地上的砍刀。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旧秩序崩盘,新规矩才能立得住。
陆远把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把达叔叫上来。”
乌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跑出办公室。
皮鞋踩得地板砰砰直响。
几分钟后。
鬼王达拖着那条治好的瘸腿走进来。
身上穿着件灰布长衫,手里倒提着一根鸭卵粗的白蜡杆。
“老板。”鬼王达站定,呼吸平稳。
“街上乱了。”陆远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火光四起的九龙街道。
那是暴徒点燃的废轮胎。
“远东养了三千人。该他们干活了。”
陆远转过身,盯着鬼王达。
“全副武装。把街面上趁乱打劫的字头,全给我扫干净。”
鬼王达握紧手里的白蜡杆。
手指骨节泛白,木杆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死活不论?”
“抢劫砸店的,打断腿扔进海里。”
陆远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掏出一支黑星手枪,拍在桌面上。
金属砸着木头,声音干脆。
“不服的,就地解决。”
“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香江只能有一种规矩。”
“不碰毒,不欺民。”
“谁敢越线,远东安保要他的命。”
深夜,旺角弥敦道。
两家金铺的卷帘门被撬棍别开。
玻璃柜台碎了一地。
四五十个光着膀子的古惑仔,正把金项链和金镯子往麻袋里塞。
带头的红棍戴着两条抢来的大金链子。
手里挥着西瓜刀。
“差佬死绝啦!今天抢多少都是自家的!”
他扯着嗓子嚎,笑得露出两排黄牙。
马路尽头,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
声音沉闷压抑。
连成了片,震得路边的积水洼泛起一圈圈涟漪。
红棍停下手里的活,探出头。
三十辆绿皮大卡车停在街口。
三千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汉子,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下车。
手里攥着一米长的实心橡胶棍和开山刀。
腰间别着强光手电筒。
没有喊打喊杀。
只有胶底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沙沙声。
这压迫感让抢金铺的烂仔们集体打了个寒战。
有人手一抖,金项链掉在玻璃碴子里。
乌蝇走在最前面。
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尼泊尔狗腿刀。
刀刃在街灯下泛着冷光。
他指着金铺门口的那群烂仔。
“清场!”
黑西装方阵瞬间散开。
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直接碾了过去。
红棍咬着牙,举起西瓜刀。
“远东算个屁!兄弟们砍……”
话没说完。
鬼王达的白蜡杆带着尖啸的破风声,直接抽在他的面门上。
“砰。”
鼻梁骨粉碎,几颗带血的门牙喷了出来。
红棍仰面倒在碎玻璃堆里,刀甩出去老远。
安保队员冲进人群。
两人一组,手法狠辣干脆。
橡胶棍专敲膝盖和手腕。
咔嚓的骨裂声在夜里此起彼伏。
古惑仔们引以为傲的街头王八拳,在半军事化训练的安保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不到五分钟。
五十个抢劫的烂仔全躺在地上哀嚎。
乌蝇一脚踩住红棍的胸口。
手起刀落。
刀背狠狠砸在红棍的右腿胫骨上。
红棍惨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痛晕过去。
“装麻袋!拉去维多利亚港泡海水!”
乌蝇吐出嘴里的槟榔渣。
几个黑西装拖着死狗一样的烂仔,往卡车上扔。
这一夜。
香江的地下社团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从油麻地到尖沙咀,再到铜锣湾。
三千名远东精锐分成了几十个小队。
见砸店的就打,遇抢劫的就废。
反抗激烈的字头堂口,被直接踹开大门。
话事人还没穿上裤子,就被打断双腿拖上了卡车。
天快亮了。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散了街头的血腥味。
几艘走私用的木壳船停在公海上。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响了一夜。
几百个被打断腿的黑帮头目和烂仔,被扔进冰冷的海水里。
能不能游回岸上,全看命。
早晨七点。
香江的市民战战兢兢地推开窗户。
没有满街的打砸抢烧。
街道被环卫工人的水车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有几滩冲不掉的暗红血渍,留在下水道格栅边。
每个街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远东安保。
双手背在身后。
腰杆挺直。
一个卖早茶的阿伯推着木头推车出来。
手抖得拿不稳蒸笼。
昨天他刚被收了五十块的保护费。
今天这帮黑西装站在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阿伯,远东的规矩。”
一个安保队员走过来,把两块钱港纸放在推车上。
“拿两笼叉烧包。以后没人收你们的规费了。”
安保队员拿起包子,转身走回街口。
阿伯捏着那两块钱,老泪纵横。
一夜之间。
香江大大小小的字头被连根拔起。
没死逃走的,全都坐上黑船跑去了弯弯。
地下秩序被彻底重组。
远东安保成了唯一的主事人。
下午。
远东大厦顶层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地毯上。
街面恢复太平,连掉个钱包都没人敢捡。
陆远站在办公室窗前。
黑皮鞋踩着阳光的边缘。
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
看着脚下井然有序的车水马龙。
他正准备喝口茶。
“咔哒。”
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被推开。
高跟鞋踩着地板,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白婉儿拿着一份娱乐报纸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翻领衬衫,眉头微蹙。
手里那份报纸被捏出了几道褶子。
“老板,地下秩序是干净了,但邵老六的邵氏影业快撑不住了,他刚才打电话说想找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