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直接抽走了狗仔相机里的胶卷。
冷清的眼神逼得狗仔连连后退。
胶卷在走廊的冷白灯光下扯出长长的一条。
褐色的底片彻底曝光作废。
狗仔后背撞在逃生通道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跑了。
脚底打滑,险些摔断门牙。
丁秋楠把废胶卷团成一团。
随手扔进旁边的黄色铁皮垃圾桶。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九龙,远东私立医院。
一栋纯白色的八层大楼。
空气里没有刺鼻的劣质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洋甘菊清香。
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走廊两边,摆着供人休息的真皮长椅。
丁秋楠踩着平底白皮鞋,走在病房外的长廊上。
手里翻着一叠厚厚的病历单。
纸页摩擦,沙沙作响。
手指因为常年握手术刀,指腹生着一层薄茧。
她是这里的院长。
远东医院,全亚洲外科手术成活率最高的医疗圣地。
底层的三楼是义诊区。
住满了九龙城寨出来的苦力和穷人。
药费减半,床位费全免。
这是陆远当年建院时定下的规矩,她执行得一丝不苟。
顶层的七八楼,则是特护区。
病房里铺着波斯羊毛地毯,二十四小时有护士盯着心电监护仪。
香江的达官贵人,挤破头想住进这里。
西医的先进器械,配上她父亲丁老传下来的中医吊命固本针法。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药。
陆远暗中提供的系统级强效消炎药和特种手术器械。
在这个青霉素还能因为杂质要人命的年代。
这种绝对纯净的特效药,就是阎王爷的免死金牌。
上个月,潮州商会的吴会长突发脑溢血。
别的大医院直接让家属准备后事。
丁秋楠三针下去,加一管系统药剂,硬生生把血止住。
半个月后吴会长自己走出的医院大门。
这块金字招牌,彻底在香江砸响了。
下午三点。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划破了九龙的街道。
三辆警用摩托车开道。
警笛拉得凄厉,轮胎在柏油马路上摩擦出焦糊味。
救护车在远东医院的急诊通道猛地刹停。
车门踹开。
几个满头大汗的英国保镖推着担架床冲下来。
担架轮子磕在水泥减速带上,车身剧烈颠簸。
上面躺着新上任的港督。
港督脸色惨白泛着灰败。
衬衫领口全扯开了,纽扣崩掉一颗,滚进下水道格栅。
他胸口剧烈抽搐。
大口大口往外吐着夹杂着暗红血块的脏液。
血腥味瞬间冲淡了空气里的清香。
旁边跟着的皇家医院主治大夫,西装后背全湿了。
他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急性大面积内出血……并发恶性感染!”
大夫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英国口音。
“我们切不开……血压掉得太快了!止血钳根本找不准出血点!”
他急得直跺脚,皮鞋踩在呕吐物上打滑。
丁秋楠迎上去。
只看了一眼港督的脸色,伸手翻开眼皮看了一下瞳孔。
“进一号手术室。”
她声音清冷,没有半句废话。
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塞进白大褂口袋。
手术室的红色警示灯亮起。
门外。
十几个港英政府的洋人高官挤在走廊里。
焦躁地来回踱步。
皮鞋底蹭着地板,发出杂乱的滋滋声。
一个胖官员掏出手帕擦汗,手帕掉在地上,他连捡的力气都没了。
陆远坐在走廊尽头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玻璃杯底在茶几上磕出轻轻的声响。
他靠着椅背,没动。
手术室里。
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手术台上。
丁秋楠戴着无菌手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旁边的年轻护士手忙脚乱,递手术刀时手一哆嗦。
“当啷。”
一把止血钳掉在不锈钢托盘里。
“慌什么。换一把。”丁秋楠语气很稳。
丁秋楠手里的手术刀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刀锋切开皮肉。
暗红色的积血瞬间涌了出来,溢满腹腔。
“抽吸器。开到最大。”
伴随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积血被快速抽走。
她眼神专注得可怕,额前的一缕碎发被汗水浸透。
贴在眉骨上。
“准备注射特效药。”
她从密封的恒温冷藏箱里,抽出一管淡蓝色的药剂。
那是陆远提前放进冷库的系统救命药。
针头扎进港督的静脉血管。
药水顺着输液管推进去。
仪器上原本快要拉成一条直线的绿色心率波纹。
停顿了两秒。
猛地往上一跳。
微弱的“滴、滴”声重新变得连贯有力。
受损的脏器血管被药物强行修补止血,感染指标停止恶化。
走廊上的挂钟滴答走着。
五个小时后。
“叮。”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熄灭。
厚重的气密门缓缓滑开。
丁秋楠走出来。
摘下沾着点点血污的医用口罩。
长出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她把沾血的橡胶手套剥下来,扔进旁边的黄色医疗废品桶。
“命保住了。三天后能下床。”
丁秋楠看着外面那群鬼佬。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两秒后,几个洋人高官脱力地靠在墙上。
长长地吐出胸口的浊气。
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
皇家医院的主治大夫双腿发软。
直接滑坐在地砖上。
他看丁秋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会魔法的巫师。
西医的常识被这台手术砸得稀烂。
这种必死的急性脏器衰竭和内出血。
硬生生被拉了回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半山和中环。
汇丰大厦顶层。
一个洋行大班听完电话里的汇报,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
烧穿了昂贵的西裤,他连拍都没顾上拍。
全香江的权贵、洋行大班、华人买办,全震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一件事。
钱再多,洋楼再大,带不进棺材。
命只有一条。
远东医院能治连皇家医生都判死刑的病。
这已经不是一家普通的医院。
这是掌控他们生死的命脉。
从这天起。
远东医院的特护病房排号,被黄牛炒到了天价。
无数名贵古董、不记名支票和绝密商业情报。
像流水一样送进陆远的办公室。
只求在丁秋楠的门诊簿上挂个名。
那些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钱家族。
见了陆远,腰弯得比谁都低。
甚至连生个头疼脑热,都要打电话来远东医院问诊。
香江的顶层名流,全都欠了陆远一条命。
绝对的人脉壁垒,在这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里彻底焊死。
连港英政府在制定医疗政策时,都要先派秘书来问问丁秋楠的意见。
半个月后。
天气转晴。
远东医院顶层的高级露台。
海风吹拂。
港督换上了一身便装。
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皮鞋踩在石板上已经很稳当。
他走到陆远面前。
没有往日总督的高高在上。
双手紧紧握住陆远的手。
腰弯了下去。
港督病愈出院,感恩戴德地对着陆远鞠躬。
“陆先生,远东的救命恩情,我铭记在心。”
港督抬起头,蓝眼睛里全是真诚。
随后转身,带着大批保镖和秘书,坐电梯下楼。
陆远站在医院的阳台上,看着港督的车队离开。
黑色的防弹车排成一溜。
车轮压过减速带,车身微微颠簸。
消失在街道拐角。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瓷砖上,“哒哒哒”。
步子迈得很急,跑到最后还绊了一下。
陆远还没来得及回头。
突然。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女孩喘着气,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一个穿着英式大学毕业袍、青春洋溢的女孩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脆生生地喊道:“哥!我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