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挂断电话,冷笑一声:“敢动我的地盘,我让你利家连一块砖都买不起。”
红色座机的听筒砸在底座上,发出一声钝响。
陆远站起身。
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推开半扇玻璃窗。
夹着咸腥味的海风涌进办公室,吹得桌上的几页报表哗啦啦作响。
两分钟后。
娄晓娥推门走进来。
她手里捧着几本厚重的账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额头上带着一层细汗。
刚才在楼下走得太急,脚腕绊了一下,现在还隐隐发酸。
“老板,利氏地产的底子盘清了。”
娄晓娥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纸页摩擦,沙沙作响。
“利兆天步子迈得太大。三十几个楼盘同时动工,全靠银行贷款续命。”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有些发紧。
“只要断了他的现金流,他撑不过一个礼拜。”
陆远转过身,黑皮鞋踩着地毯。
“一个礼拜太久。我只给他三天。”
陆远双手撑着黄花梨木桌面,身子前倾。
“去扫空市面上所有的水泥和钢筋现货。”
“让利家的工地,今天下午就无砖可下。”
娄晓娥重重点头,钢笔在账册上重重划了一道。
“汇丰的郑大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今天下午,全面封锁他的资金流。”
金融层面的降维打击,正式拉开大幕。
中环,利氏大厦顶层。
冷气开得很足,风口吹得百叶窗哒哒作响。
利兆天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双脚高高架着实木办公桌。
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碰撞,叮当脆响。
“砰!”
办公室的橡木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秘书满头大汗地冲进来,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打滑。
身子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桌腿上。
她连揉都顾不上揉,手里死死捏着一叠发黄的催款单。
“老板,出事了!”秘书声音发劈,带着哭腔。
“建材商断供了!几家水泥厂的卡车全堵在咱们各大工地门口。”
“他们卸了货不走,说必须拿现款结清,否则就砸机器!”
利兆天放下酒杯。
杯底磕着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慌什么。远东搞的小把戏。”
他摸出一根哈瓦那雪茄,咬在嘴里。
“拿我的支票本去财务部,给他们开票。”
秘书嘴唇直哆嗦,腿肚子直打转。
“财务部刚去了电话。”
“汇丰和渣打银行,同时停了咱们的商业贷款。”
“咱们开出去的支票,全跳票了!”
利兆天嘴里的雪茄掉了下来。
滚烫的烟头砸在白色西裤的裤裆上,烧穿了布料。
他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
大腿皮肉被烫出一块红斑,疼得他直抽冷气。
第二天。
香江证券交易所。
空气里混着汗酸味和浓烈的烟草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黑板前的交易员拿着粉笔,手抖得写歪了数字。
远东投资银行的操作室里。
十几个操盘手光着膀子,在电话阵列前嘶吼。
成千上万的空单被毫不留情地甩向市场。
利氏地产的股票刚一开盘,直接跳水。
几十万股的抛盘,像沉重的铅块一样死死砸在盘面上。
根本没有一点买盘接手。
绿色的跌幅数字,刺得大厅里的散户眼睛发酸。
“利氏地产要破产了!”
“快跑啊!成废纸了!”
散户们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交易单,挤破了柜台。
踩掉的鞋子散落一地。
利氏大厦办公室。
利兆天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紧紧贴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难受。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疯狂转动拨号盘。
手指因为打滑,连拨错了三次。
“给我接汇丰!接郑大班!”
他对着话筒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硬塑料上。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老郑,帮帮忙!借我五千万过桥!利息按三分算!”
利兆天声音干哑,像是在锯木头。
听筒里传来郑大班冷冰冰的声线。
此时的郑大班,早就成了陆远手底下最听话的恶犬。
咬起人来毫不留情。
“利老板,总行刚下发的通知。”
“利氏地产信用评级下调为垃圾级。”
“你们名下所有的商业贷款,触发提前还款条款。”
利兆天喉结剧烈滚动,头皮发麻。
“限期三天内还本付息。否则强制清盘。”郑大班挂断了电话。
“嘟——嘟——”
单调的忙音在利兆天耳边回荡。
他大张着嘴,肺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吸不进一点氧气。
手里的听筒滑落。
砸在皮鞋面上,脚背骨头一阵生疼。
第三天,大雨。
维多利亚港上空压着厚重的黑云。
雨水疯狂抽打着利氏大厦的玻璃幕墙。
庞大的利氏帝国资金链,在这一刻瞬间崩断。
建材商拉走了最后一点钢筋。
银行派人封锁了财务室。
股价暴跌了九成,彻底成了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几百个讨薪的建筑工人和要账的供应商,堵死了大厦的正门。
雨水混着黄泥浆,踩满了大堂的高级地砖。
法院的封条贴在利兆天办公室的实木门上。
红色的印泥在阴雨天里透着股死气。
两个穿制服的法警推开门。
冷风卷着水汽灌进屋里。
利兆天瘫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没穿鞋。
领带被他自己扯成两截,胡乱扔在废纸篓旁。
他手里抓着一个空酒瓶,嘴里胡乱嘟囔着。
“这地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
猛地抡起手里的空酒瓶,狠狠砸向身后的红木酒柜。
“哗啦!”
玻璃柜门碎了一地,几瓶名贵红酒砸在地上。
红色的酒液流进地毯,散发出一股发酸的酒糟味。
法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利兆天,你涉嫌严重资不抵债。”
法警的皮靴踩在地毯的玻璃渣上,嘎吱作响。
“你名下所有资产,现被法院强制接管清算。”
利兆天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像滩烂泥一样被两个法警硬生生拖了出去。
脚底板划过碎玻璃,拉出一条血痕。
走廊里回荡着他疯癫的嘶吼和怪笑。
短短三天时间。
狂妄的利兆天从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亨。
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被告。
直接宣告破产。
利兆天被法院的人赶出豪华别墅,流落街头。
而利家名下那庞大的地皮、写字楼和未完工的楼盘,全部被银行强制低价拍卖。
拍卖会现场,大门敞开,陆远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