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霏霏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他们说他们的,我又不往心里去!
过年嘛,还是要有点热闹劲儿的,不然冷冷清清的,连个盼头都没有。”
她说罢,又看向沈书瑶,笑着道:“不过还好,今年书瑶嫁过来了,总算能有个人跟我说说话聊聊天了!
不像你,整日板着张脸像个老头,要么就是开口数落我,跟你坐在一块儿吃顿饭,那也是没什么意思。
你们要是能尽快给我生个小孙子小孙女出来玩,那我才会高兴呢,这才叫真的热闹!”
“咳咳……”沈书瑶脸色微红,他们前几日才圆房这事,许霏霏不会知道了吧?
应该不会应该不会!
果然,人一心虚起来,就会草木皆兵。
她听到许霏霏的话,看到许霏霏一脸打趣的模样,就忍不住去想她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
她以前还以为许霏霏是给她画大饼,忽悠她的。
现在看来,许霏霏是清楚自己儿子那方面没问题的。
江瑾煦淡淡道:“行,我们努力。”
“???”沈书瑶惊了。
“!!!”许霏霏瞪大了眼,她没听错吧?这小子说得是什么?
他怎么一反常态,没有怼她,反而答应的这么干脆爽快?
沈书瑶瞥见许霏霏震惊又欣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她都有些尴尬了,轻轻给了他一胳膊肘,小声嘟囔:
“你胡说些什么呢,这种事可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她还在担心江瑾煦常年服药,会不会早就喝坏了身体,即便是能行房事,可能也没有那么容易使人受孕。
又或者即便怀上,可能也受药物影响,这里又没有b超,将来生下有问题的孩子怎么办?
若是生下有问题的孩子,恐怕又会有各种流言来说她沈家不祥了。
是以她逐渐想明白后,也已经放弃了生孩子保家产的想法,以现在的局势,他们还能不能活到怀孕有孩子都是两说。
与其让许霏霏抱有希望后又失望,她还不如让许霏霏压根就别抱有希望,这样还不至于那么残忍。
“是是是,顺其自然的好。有没有都是天意,咱们不着急。”
看出沈书瑶的羞赧,许霏霏只当她是新婚小媳妇的娇羞,立刻笑着打圆场。
江瑾煦眸色深深,并没有开口接话,直到送许霏霏到姝宁院门口,他才道:
“你回去吧,若是闲得无聊,多来找她说话,少去王妃那里。
父王带着罗侧妃走了,她心里窝火,少不得要拿你撒气,说些话来给你添堵,你听了又要上火。”
“好好好,知道了。”许霏霏敷衍地摆摆手,朝里走去。
她就是不爱听他说话,虽然知道他说得都是为她好的实话,可叮嘱她的样子,分明把她当成了小孩子。
他年纪轻轻的却老气横秋,她时常感觉这不是她儿子,像是她老子!
而江瑾煦连清晏院都没回,折身去了永熙院的外书房找景王。
沈书瑶独自回了清晏院,坐在屋里,写了封信寄给沈彦辰。
中午饯行宴,大家都忙着向景王表达自己的不舍和担忧,尤其是江瑾曜,心思也都在如何向景王面前表现上。
赶回府的江徽筝和宁哲远夫妇俩也是急于向王爷表现,一直在讨论京中局势。
江瑾煦和沈书瑶两个人只说了寥寥几句,一直在埋头吃着饭菜,倒显得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似的。
只不过这也是沈书瑶自己心中觉得好笑,满座诸人可没察觉出来,一门心思都在江砚朔的身上。
用完午饭,各回各的院子,直到江砚朔东西收拾好,准备启程时,他们才赶到府门口相送。
“父王,娘,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江徽荣双眼微红,看着他们的马车,顿觉离别是真切的,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好姑娘,快别哭。”
罗静琪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心里也满是不舍,可却没有表现出来,温柔笑着看她,
“等圣上病愈,圣上发话让我们回来,我们就会回来了。
届时给你带京师的零嘴和胭脂回来,你们在家乖些,要听王妃的话,切勿任性。”
“娘,为何你只带弟弟,不带我们?我也舍不得娘,我也还小呢。”
江徽玉抱紧罗静琪,嗅着她身上好闻的皂角味和熏香,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任性说这样的话,可看到他们真的要走了,心里的酸涩瞬间喷涌而出。
“傻孩子,你以为咱们是去游山玩水的吗?长途跋涉最是辛苦了,女孩子娇贵可受不得这个苦呢!
你弟弟是男孩子,皮实一些,况且就该磨练磨练他的性子,好让他以后懂点事,知道民生疾苦。
你们向来都是懂事听话的好孩子,何必去受这个罪呢?乖乖在府里等着咱们回来,定给你们带多多的礼物,人人都有份儿!”
江砚朔听了她这话,真是哭笑不得。
他答应带上宥哥儿,一方面确实是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不放心宥哥儿在家待着没有长辈能约束他,他会闯出更多祸来。
虽然一个小孩子在家里调皮捣蛋些没什么,可总得好好教养教养。
就该让他跟着一起去京师,路上吃些苦,到了京师经历多些,人也能快速成长起来。
“父王此去,一定要多多保重身子。您是上了年纪的人,可不似从前年轻那般。
若是皇祖父有个万一,您也要多保重自己,切莫伤了自己的身子。咱们府里这么多兄弟姐妹,全依仗父王您了!
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可怎么活呀……
我本还想等坐稳了三个月再告诉您和母妃的,昨日晨起呕吐不适,请来大夫一瞧才知道,已经有孕月余了。
还准备等坐稳了胎再告诉你们这个喜事的,却没想到今日就听说父王要走,我还没高兴两天呢,现在可倒好,我这心里可担心坏了。”
江徽筝捏着帕子捂着胸口,愁容满面,宁哲远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眉心也是蹙起的,颇有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