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轻快的语气说完,朝她眨了眨眼,俏皮鲜活的模样,看得柳允棠一愣。
她迟疑了一下,才笑着应道:“我觉着你说得有理,那就这样吧!今日真是多谢你来为我参谋,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发愁几天呢!
正好,你再帮我挑挑首饰,看看怎么搭配比较好看,今儿就在我这里用午饭得了,大中午的日头正晒,省得你来回跑。
在我这儿用了午饭以后咱们再聊聊天,若是困了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等下午日头没这么晒了你再回去也无妨。”
柳允棠说罢,不等沈书瑶拒绝,直接笑着跟素心吩咐:
“今儿三少夫人跟我一块用午饭,去告诉厨房多备一些三少夫人爱吃的菜,若是不知道,就打发人去清晏院的厨房问。”
王府里每个院子都配了各自的小厨房,就是方便他们各人的口味调配和随时备菜传菜。
素心得了令就往外走去吩咐。
柳允棠太过热情,沈书瑶到了嘴边婉拒的话只得作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府的女主人日后就是柳允棠,她没有道理推辞惹得柳允棠不快。
“那好吧。”
沈书瑶笑着应下,侧首看向碧痕:“那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晌午不必准备我的饭。”
“哪用得着碧痕姑娘亲自跑一趟啊,奴婢这就叫人去清晏院通传一声。”
素心极有眼力见,说罢又笑着走出去,吩咐门外守着的丫鬟。
沈书瑶与柳允棠在房里聊了半天,首饰聊完聊衣裳、衣裳聊完聊化妆。
直到下人来禀,说饭菜都备好了,问何时传饭,柳允棠才笑着拉她去外间。
因着就她们两人,没有旁人,就在外间摆了一桌,桌上各色菜肴,香味扑面。
沈书瑶摸了摸肚子,笑着道:“我最近都长胖了,才准备控制饮食减肥的,现下倒好,你准备这么多的菜,看来我只能又长胖了。”
“减肥?”柳允棠打量她一番,咬牙故作嗔怪地瞪着她,
“你这样瘦,胖一点瘦一点根本没人看得出来,我倒觉得你胖一点好看呢!”
“罢了,今日多吃两口,明日我再少吃两口,今日先吃了再说!”
沈书瑶故作苦恼地略叹口气,逗得柳允棠笑了下,引她坐下。
“都退下去吧,不用你们伺候,我与少夫人好好吃顿饭。”
柳允棠摆了摆手,示意让素心和碧痕退下。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行了个礼,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柳允棠端起桌上的一壶酒,笑着拿起沈书瑶面前的空酒杯,作势要给她倒酒:
“书瑶,今儿是真谢谢你了,没有嫌我笨,还跟我说了这么多,我真是学会了不少。
这是西域进贡的玫瑰醉,往年圣上都会赏给咱们府里一些,我特地向母妃要来的,今日你可得多喝几杯。”
“不了不了,我酒量不好,昨日劳累三郎抱我回去,他可是好好数落了我一顿呢!
他说让我以后都别沾酒,这点酒量也敢出来丢人,说得我都臊得慌,我可不敢再喝了。
况且我也不怎么爱喝酒,酒是好是坏我都品不出来,这样好的酒给我喝就是暴殄天物!”
沈书瑶连连摆手,阻止住她要倒酒的动作。
“不多喝,就一杯,总得尝尝味道吧!否则别人知道你来我这儿连杯酒都没让你喝,不得戳我脊梁骨骂我呀!
今日多谢了你,我也什么好东西能款待你的,也就这酒借着贡酒的名头算是个稀罕物。
你若一口也不尝,莫不是在嫌我?那我可真是要伤心了。”
柳允棠说着,双眸含泪,委屈幽怨的模样,捧着酒壶,手足无措。
仿佛沈书瑶拒绝她,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
“二嫂嫂,不是我有什么想法,是我真不能喝!
哎…昨日之事你也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丢大发了,我也是懊悔的很!”
沈书瑶也是为难的很,柳允棠是世子妃,她又不好得罪柳允棠,可若是跟她喝起来,保不齐又喝醉了。
喝醉丢人事小,说了不该说的话就事大了。
“就喝一点尝尝味,不会醉的。这里就你我二人,即便是真的喝醉了也不会有旁人看你笑话的。
我就倒这一杯,你先喝一口,倘若觉得酒烈,就只喝一口便罢。若是尚能接受,就只喝这一杯即可。”
“……好吧。”
柳允棠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不好推辞,只好应下。
倘若一开始她就以喝酒就会过敏的说法来搪塞,那还能说得过去。
昨日她喝了六杯,现在全王府都知道她是能喝酒的,这下她想推辞也推辞不了了。
真是服了这些人,为何一吃饭就要喝酒,都是女人,难道不是更应该喜欢喝饮料喝奶茶吗?
柳允棠见状,立刻笑着给她的酒杯斟满。
“这些菜不知可还符合你口味?若是有什么忌口就说出来,下回你再来我这儿吃饭,他们就知道了。”
“没有没有,这些都很好。”
“快尝一尝这酒,我净想着是贡酒了,也没问过你是不是喝过?
想来沈家平日也多受皇恩赏赐,定然也是喝过的,瞧我见了什么稀罕的就以为别人都没见过似的。”
她说着说着,又黯然神伤。
“那倒没有,或许圣上有赏赐,但父亲平日都不让我们沾酒,兴许父亲喝了吧。”
“那正好,你快尝尝。”柳允棠又满怀希冀地看着她。
酒液呈淡淡的胭粉琥珀色,一倾入杯中,便漫出一股温润馥郁的干玫瑰香气。
并非市井花香蜜露那般甜俗,而是混着西域紫葡萄沉淀下来的清甜。
沈书瑶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柔滑似水,酒气极淡。
先是漫开鲜花的蜜香,紧跟着葡萄原生的一丝清浅微酸滑过舌尖,甜而不腻,喉间全无中原烈酒的灼辣之感。
只饮一口,便觉清甘芬芳,仿佛衔了一朵戈壁盛放的重瓣玫瑰。
沈书瑶双眼亮了亮,但没有接着再喝,极为克制地道:
“芬芳馥郁的玫瑰香,非常好喝!难怪能成为贡酒!
只不过我却不敢贪杯,听闻这酒两三杯便能醉人,所以才叫玫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