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看得到她温软白嫩似白兔的外表,唯有江瑾煦知道,她是一只披着兔皮的小狐狸。
眼里流转的不止是灵气,还有狡黠。
可无论是兔子,还是狐狸,那都是他的。
江瑾煦收回目光,斜睨了一眼江瑾曜,冷冷开口:
“瑶儿是我妻,自然是她贴身照顾我,有她在,我自是高兴。
二哥这话还是别再说了,若是让嫂子听见你夸别人,怕是回头要与你闹了。”
江瑾曜听得懂他的话,他甚少说话这样呛,眼里都是防备的样子,这么看重沈书瑶?
不是说他自幼吃药伤了身子,所以不举,不近女色吗?
一个仿若太监的男人,还算得了是男人吗?
与沈书瑶称夫妻,他配得上做她的夫吗?
这么貌美的小美人,嫁给他就守活寡,真是暴殄天物!
可惜了啊……
“你二嫂可没这么悍妒,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夸你小子有福气,你倒是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看来确实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江瑾曜低低嗤笑一声,转而回了自己的位子坐下。
刚刚聊得火热的气氛倏然冷了下来,宁哲远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缓解尴尬。
满堂都是自家人,唯有他一个外宾,主家都不说话了,他就更有些尴尬了。
他们之间暗流涌动,女眷席也不太平。
“三哥性子一向孤冷沉闷,三嫂这样贤惠温柔,平日他可有欺负你?”
江徽筝也是第一次见到沈书瑶这个新嫂子,她对沈书瑶的好奇也是快要溢于言表,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毕竟满堂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兄弟姐妹,唯有她这个新鲜血液,对她最是好奇。
尤其是她还没有见到沈书瑶,就收到了沈书瑶专门送来的礼物,还是圣上赐下的,她对沈书瑶的好感倍增。
今日见了真人,是这样貌美温婉,偏偏嫁给她那体弱多病的三哥,真是有点为她感到惋惜。
“三郎他是面冷心热,知我远嫁而来,不曾欺负过我。”
沈书瑶挂着温婉的笑容,面不改色的说谎。
“三嫂,你头上戴得这支金簪样式好别致,我还从来没见过呢,是京师时兴的样式吗?”
沈书瑶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那支攒珠金簪,咬牙拔下那根金簪,笑着递给她:
“原来是足金累丝锻作数重荷瓣的,虽然显得贵重大气,但我觉得那样式不太适合年轻的姑娘,所以随手画了个样式,拿去让金匠重新打得。
只几瓣荷花,中间主要是珍珠,小巧精致,搭各色衣裳都比较相配。
你若喜欢,这簪子就送你了。”
江徽筝欣喜地接过那支金簪,又满是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这怎么好呢!这是三嫂的心爱之物,我就看看这样式。”
“无妨,四妹妹既喜欢,就赠予四妹妹,也算是我这做嫂嫂的给四妹妹的见面礼,还望四妹妹不要嫌弃这是我戴过的。”
沈书瑶忍住肉疼,面上一派温柔。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可这是纯金的啊!值不少钱!
她头上那么多好看的钗环,死丫头偏偏看中这支纯金的,就这支不起眼的最值钱。
其余的那些宝石、珍珠、翠玉之类的,真正变卖的时候,价格大打折扣,远没有黄金要来得足斤足两值钱。
江徽筝也是意外之喜,她本就是好奇地问一句,以为是京师流行的首饰样式与鹤城这边不一样,没想到沈书瑶这么大方,直接就送她了。
虽然收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可沈书瑶都这样说了,她只能接下了。
“还是三嫂嫂心疼我们这些小辈,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那就多谢三嫂嫂了!”
江徽筝说罢,将金簪递给身后的侍女戚花:“这是三嫂赠的,千万收好了!”
“是!”戚花双手捧着金簪,用帕子包好,贴身放好。
“果然还是四姐姐与三嫂更聊得来一些,不仅逗得三嫂合不拢嘴,还送了四姐姐簪子。”
江徽荣看着她们俩聊得契合,对江徽筝那曲意奉承的样子格外看不惯,忍不住出声打趣,语调微凉。
就那么一根破簪子,样式没什么稀奇的,珍珠又不大,金子看着也不多,也不是很值钱,江徽筝还那么恭维她。
费劲讨好沈书瑶又有什么用?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别说已经是个破落户,即便是沈家有点势力也在京师,于他们王府没什么用处。
江徽筝一贯会装好人,那谄媚劲儿,就是想在沈书瑶面前表现自己有多好,真无语。
“是三嫂温柔和善,还这么大方,三哥真是有福气,能娶到三嫂这么好的夫人。”
江徽筝无视江徽荣的嫉羡,继续夸赞沈书瑶。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们越是不想见到她与沈书瑶亲厚,她就越是要与沈书瑶打好关系,气死她们!
省得她们趁她不在府里的时候,整日在府里挑拨离间、惹是生非,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沈书瑶对她们的性子不甚了解,只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筏子,但又怕自己想多了,那种古怪的感觉难以启齿。
她只好更加谨慎,笑着打圆场:
“我没什么值得夸耀的,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能嫁给三郎是我的福气。
我不像几位妹妹,不仅花容月貌、才情更是出众。和几位妹妹在一起很开心,我也是希望能够多学到一些东西。
五妹妹和六妹妹若是不嫌弃,回头我就请金匠再照着这个样子打几支出来,也赠两位妹妹一支?”
沈书瑶面上挂着温柔和婉的笑,江徽荣有点尴尬,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若让她和江徽筝戴同样的簪子?那还是算了吧。
“就不劳三嫂嫂破费了,样子好看也不是非要拥有,这簪子还是三嫂嫂戴着好看,别人戴就未必相配了。”
“额……”沈书瑶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江徽筝,她却面无表情,连一个眼色也没给江徽荣。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二人不合。
她夹在中间,实在难做。
可千万别让她当炮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