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点点头，和沈彦辰就留在院里钓鱼，过了一个时辰，墨香斋的丫鬟才来传话。
兰竹听了，走过来禀报:“时间差不多了，老夫人唤大家都去呢，今日给姑娘庆生。”
得知苏玉柔去世的消息，好像她们都没怎么受到影响，已经在墨香斋等着了。
只有沈书芳，在墨香斋哭了半晌后又躲回了碧荷苑。
老夫人早就说过，今日会为沈书瑶庆生，沈书芳也知道，只是骤然丧母，她实在是没心情为沈书瑶庆贺。
在座诸人也都理解，并没有人提及苏玉柔和沈书芳。
明显能感觉到，何星儿和张秋宜情绪颇佳，面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一整日他们都玩得很尽兴，知道这是沈书瑶最后在家过得生辰了，也都很捧场，变着法的哄她开心。
沈书瑶收礼物收到手软，碧痕和秋蝶跟在她身后，两只手都抱不下了。
用过晚饭，大家都四散回各自的院子。
第二天清早，何星儿就带着张秋宜和二姑娘、四姑娘、六姑娘一同去了庄子给苏玉柔办后事。
——
八月十五，沈家上下忙着备婚和中秋团圆宴，疏影居忙不过来，何星儿就拉着张秋宜一块儿准备中秋团圆宴。
沈书瑶一直在清芷轩忙着筹备婚事，马上要搬去鹤城了，整个院子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沈彦辰坐在廊下吹风赏花，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时不时看看在院里走来走去的沈书瑶。
“大姑娘、五公子，宫里来人了，劳你们都去知微堂听旨呢！”
门口走来一位报信的小丫鬟，报完信就赶去下一处。
一听到“听旨”两字，沈书瑶心里就一咯噔，拉着沈彦辰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皇后懿旨：今值中秋令节，月华昭朗，四海同欢。
二品怀远大将军沈敬昀，戍守疆土，恪恭王室，屡有勋劳。
其次女沈书蓉，毓秀闺门，性行温淑，娴于礼度。
念煜王府世子江瑾喆，年当婚配，宜选良媛，以辅宗枝。
特施恩旨，将沈书蓉赐于煜王府世子江瑾喆为侧妃，入宗人府玉牒。
着礼部、内务府酌定吉期，备办侧妃一应册礼妆奁，煜王府依制迎娶。
沈书蓉入府之后，当敬慎持躬，恪守闺仪，上敬尊长，下睦府眷，以敦宗室之好。
布告内外，咸使闻知。
钦此。”
内侍一字一句高声诵读完毕，收起杏黄织锦懿旨。
沈家众人叩首，老夫人双手接旨，声音沉稳：“老身领旨，谢皇后娘娘隆恩。”
“此事已奏明陛下，圣心允准。奴才恭贺沈家大喜了！”
沈书蓉伏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既有天降恩典的惶恐，亦藏着几分得偿所愿的悸动。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沈家上下都被唬蒙了，送走了宣旨的太监，她们就进了内厅围坐一圈。
“皇后娘娘怎会突然下旨让蓉儿嫁给煜王府世子？煜王府世子已有世子妃，蓉儿嫁过去只能是侧妃！”
何星儿激动不已，又欢喜又发愁。
本来一直发愁蓉儿的婚事怕是说不到什么门当户对的人家了，更难以和沈书瑶、沈书芸比。
突然就皇后娘娘下旨，让蓉儿嫁入王府，还是嫁给嫡出的世子！
只可惜不是世子妃，只能委屈蓉儿是侧妃。
身为侧妃，就要低人一等，日日给世子妃晨昏定省，要受人磋磨看人脸色。
她就是一辈子给人当妾，其中苦楚是旁人所不能体会的……
“蓉儿能嫁到王府做世子侧妃已是高攀，那正妃是太傅的嫡孙女！
你以为嫁到王府是什么好事情吗？珩王和煜王争储，水深火热，皇后娘娘把瑶儿嫁到景王府，却把蓉儿嫁到煜王府。
一家姐妹，嫁入两王府。把蓉儿赐给煜王府世子，却没有赐给珩王府世子，这是何用意？”
老夫人却没有她那么高兴，看到她喜出望外的模样，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老夫人面上严肃慎重，俨然对这旨意并没有感到高兴。
沈书瑶也眉头紧锁，没有说话，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说明皇后娘娘看不上咱们家，却想坐观虎斗，看咱们家是归于景王一党还是煜王一党。
他们都看不上咱们家，若是把姐姐们嫁给他们府做世子正妃，他们都不会答应。
且几位世子都有正妃，家世都远超咱们家，更不可能废了正妃。”
沈彦辰反应极快，从老夫人和沈书瑶的反应里，就觉察到事有蹊跷，立刻就洞察出里面的猫腻。
这话说得扎心，沈书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从最初的一瞬窃喜，转而也犹如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
她是庶出，能攀上王府做世子侧妃已是皇家格外开恩，正妃是她从来都没敢想过的。
即便是嫁过去做世子的侧妃，那也是入了皇家，以后她若是能生个一男半女，孩子也是皇室血脉，自是她飞上枝头变凤凰。
倘若煜王登上皇位，世子就是未来的太子、皇帝，她生下的孩子以后就是皇子、王爷。
她初听旨意，自是满心欢喜。
可想到他们说得那些，她好像成了皇后甩给煜王一块脏抹布，嫁过去是不受人待见的。
“你说到裉节上了，若是皇后赐给珩王府世子，那自然是祝福的。
可皇后是给景王府赐婚，又给煜王府赐婚，这不就是二龙戏珠一般，把咱们家当猴耍呢？
何况，皇后拆了宋昭澜与二妹妹婚事，把嘉安郡主赐给宋昭澜，又把二妹妹赐给煜王府世子，这不是让二妹妹和宋昭澜又成了嫂子和妹夫吗？”
沈书瑶看着沈彦辰说完，目光又落在了沈书蓉身上，满目担忧。
沈书瑶的话，才是诛心。
连带着何星儿都慌了，一下子就想到关窍:
“若是世子看见宋昭澜就想起蓉儿与宋昭澜以前的婚约，醋意大发，对蓉儿不好怎么办？
若是嘉安郡主嫉妒蓉儿，在世子面前说三道四，让世子不理蓉儿怎么办？
若是王府设宴，他们总是要齐聚一堂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见了面该多尴尬？
哪有男人会不介意自己的女人以前和别的男人有婚约还差一点就成亲了的？
不行不行，蓉儿不能嫁！这嫁过去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