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碧痕急得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欲言又止,想了下才说,“夫人已经吃过了,和将军一同吃的,姑娘就别去了吧。”
沈书瑶看着她这副紧张慌忙的样子,眸光冷了几分,道:“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听实话。”
碧痕听出她语气的不同,立刻跪下禀报道:
“姑娘!不是奴婢诚心要骗您!奴婢只是不想您因为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身子!”
“你直说,我不怪你。”
“宋家……宋夫人当着将军和夫人的面,说要娶二姑娘……”
“什么?”
沈书瑶震惊,瞪大了眼,以为是她听错了。
“宋夫人说要娶二姑娘,将军说二姑娘是庶出,只怕配不上宋四公子。
宋夫人说原本他们中意的是姑娘您,可惜姑娘您的身子不太好,宋夫人希望宋四公子成亲之后能尽快繁衍后嗣。
她说咱们沈家世代忠勇是满京师出了名的,他们有意和咱们结亲,所以不在乎嫡庶,只求两家和睦。”
“我身子不好?!尽快繁衍后嗣?”
沈书瑶怒火中烧,“什么意思?他们家是觉得我不能生孩子?”
“姑娘……”
碧痕怯懦,不知该如何回答,怕说出什么话让她更加生气。
想了想,她还是委婉地开口道:
“姑娘身子一向健全,只是冬日里畏寒犯懒些,大约是宋夫人前几次邀您去宋家赏梅说话您没去,就被宋家误会您身体有恙吧……”
“梅花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我不是都说了是感染风寒身子不适,过些日子再去宋家做客吗?
就这么点小事,宋家怎么可能因为这个不要嫡女宁愿娶个庶女?
他们说要娶沈书蓉,父亲和母亲就答应了吗?”
“宋家开口娶二姑娘这个庶出,已经是纡尊降贵了,将军怎么还能拒绝呢?
只是夫人很气愤,说姑娘您的身子没问题,女孩子身体虚弱些是常有的。
夫人自己的身子本就不好,本想为姑娘争辩,可还没说几句就咳血了。
宋家见了,更是害怕姑娘日后也会和夫人一样,铁了心要娶二姑娘。
现下聘礼已收,成亲的日子也定了,就定在三月初九,是拿二姑娘的生辰八字和宋四公子的生辰八字合的大吉之日……”
沈书瑶闻言,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还好她及时扶住了躺椅,缓了几秒钟,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一声:
“好一个大吉之日!”
碧痕被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扶着沈书瑶,眼眶含着泪打量她的脸色,生怕她也被气出个好歹来:
“姑娘!您可千万别生气!宋家这等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小人,为他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你派人去查查,到底为什么。”
沈书瑶还没有被气昏头,有了林翰轩和沈书芸当她的面苟且这种事,还有什么事情她不能接受的?
只是原本定了与她的婚事,现在忽然被男方换了人,可想而知现在整个沈家、乃至全城的人都会以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她?
她这是第二次被男方悔婚换人了,还都是宁娶她的庶妹也不愿娶她这个嫡女,不知道传出去她要被如何笑话,只怕以后真的说不到什么好亲事了。
她什么都没做,为何好像她才是那个做了错事活该有报应的坏人?
“奴婢已经让兰竹兰草她们去打听了,只是姑娘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我没事,母亲吐血了,有没有请大夫?”
沈书瑶初听这个消息时感到愤怒,并没有多伤心,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现在心神稳定下来,她大步朝着知微堂走去。
“请了,大夫还没来,夫人病得厉害,将军陪着夫人呢。”
碧痕连忙跟在她身后,她一大早就在知微堂忙活着,就等夫人一声令下她好回来报,喊姑娘去知微堂与宋家人一块用饭。
谁承想竟然等来了这样的坏消息,夫人又说不让告诉姑娘怕姑娘伤心,可姑娘这样聪明,她哪里瞒得住啊……
沈书瑶刚踏进知微堂的门槛,大夫便来了,急匆匆地走进去给赵锦瑟把脉看诊。
赵锦瑟躺在床上,即便是早晨特地化了妆,也挡不住她脸色的憔悴。
她双眸半闭、气若游丝,像是虚弱到极致,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合在了一起。
大夫把完脉,叹息着摇了摇头,起身朝外走去,一脸的晦暗无奈。
不等大夫开口,沈书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大夫,我母亲怎么样了?”
“五脏俱损,脉息将停。病势凶险,药力难达,恐时日无多,还需早做准备啊……”
大夫说罢,提着药箱就往外走,连药方也没开。
“大夫,麻烦你再想想办法!要用什么药,尽管说,要多少银子都使得,一定要救救我母亲!”
沈书瑶面色冷沉晦暗,跟在大夫的身旁,眼中已是绝望。
“大夫,你再好好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我夫人?”
沈敬昀面露担忧,站在门口,瞧见大夫愁眉不展地走出来,听见沈书瑶的话,不用开口问,他已然明了大夫的诊断该是如何了。
“夫人的病本就难治,现下更是药石罔效,恕老夫才疏学浅、无能为力,将军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夫摆了摆手,坚持离去。
“庸医!”沈书瑶怒斥一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守着的长风,道,“再去请大夫!给我把全京的大夫都请来,我就不信天下大夫那么多,就没有一个有办法的!”
说罢,她又看向沈敬昀:“父亲能不能再想办法请一请太医?”
沈敬昀皱着眉不赞同地道:“上回请了太医来,说辞与之前的大夫也并无两样,可见即便是太医,医术也并不会高明多少。
上回已经叨扰圣上格外开恩,现在如何能再惊动圣上?你母亲的病,还是照着之前的方子喝药吧,我派人尽力去寻名医,看看能不能有办法。
你母亲并非突发恶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瑶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切勿因悲伤过度而冲昏头脑。”
沈书瑶看着他,眸光冰冷,唇角噙了一抹讽刺的笑:“那我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