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柔声音轻轻柔柔的,却给沈书瑶的罪状一条一条的列清,层层递进。
言语之间全然不提沈书芸的过错,反而有什么都是林翰轩故意勾搭和沈书瑶没有容人之量,都是他俩的过错。
听得沈书瑶心中直惊,这苏姨娘能在将军府里盛宠不衰,她这一张嘴起码有一半的功劳。
如此巧言善辩,几句话就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她头上。
难怪以前的沈书瑶母女会被她们母女牵着鼻子走,每次和她们交手都败下阵来,被拿捏得死死的。
沈书瑶冷笑一声,也不哭了,脸上带着眼泪,倔强地看着苏玉柔,声音虽不尖锐,但掷地有声:
“苏姨娘真是好一张巧嘴,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奸同鬼蜮,行若狐鼠’!
分明是三妹妹不顾全府姐妹们的名誉,做出这等自轻自贱、令人蒙羞的事情,丢脸的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私通?
怎的从苏姨娘嘴里说出来,几句话避重就轻,就成了他们是郎情妾意的一桩好事,丢脸全都是因为我不肯忍让?”
“三妹妹明知林家上门提亲是来定下我与二公子的婚事,却不顾礼义廉耻、人伦纲常,光天化日之下和二公子厮混,意图抢我婚事。
三妹妹此举,置我们姐妹情分于何地?置父亲母亲养育之恩于何地?置沈家祖祖辈辈以命搏杀才换来的荣誉脸面于何地?”
“我若不揭破此事,三妹妹是打算和二公子厮混完,永不出嫁,就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他,日后我嫁过去了,你还继续和他苟且?还是要他纳你为妾?
又或者说你打算让二公子去和伯爵夫人说不娶我,改为娶你?就好比现在这样,毁了我与二公子的婚事,换成你嫁过去?”
苏玉柔想把屎盆子都扣在她头上?做梦!
她非要把沈书芸勾搭外男的事情板上钉钉,让她们无所遁形。
原本一直躲在苏玉柔身后审时度势的沈书芸见沈书瑶揪着自己不放,一双大眼睛眨了两下,瞬间充满晶莹。
她捏着帕掩唇小声哭泣,泪眼婆娑、柔声细语的,格外楚楚可怜:
“大姐姐说这话也忒难听了!是二公子拉着芸儿不放,芸儿一介弱女子,怎么反抗得了?
二公子当着我的面打晕大姐姐,还威胁我让我听话,我吓得不行,又担心姐姐伤势,这才不得已顺从。
难道非要芸儿以命相搏,拼死保全清白?芸儿只是想好好活着,这难道也有错吗?
芸儿自知对不住大姐姐,原想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怕让全家跟着丢脸。
可谁知大姐姐不依不饶,不仅闹黄了与伯爵府的婚事,也不让伯爵府给我一个名分,更是闹到祖母这里让祖母忧心。
大姐姐这样做,究竟是想要怎样?难道是想逼着芸儿去死不成?若是如此,芸儿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活着碍大姐姐的眼……”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字字句句控诉,又不带一丁点锋芒,更多的是委屈与伤心,柔肠百转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别说是男人见了,就是满屋子的女人见了,铁石心肠都要柔上三分。
把沈书瑶都给看愣神了,她原想演演戏装装哭,可自己哭起来也只有形似三分,说出的话还是带着火药味儿,像炮仗似的。
可沈书芸不同,她哭得忍泪含悲,像是明明委屈到极致,却不敢大声哭出来。
这副狐媚子的模样,简直是随了她娘的真传,难怪能把林翰轩迷得团团转。
她们一来一回,争辩个没完,各个声泪俱下,说得有理有据,哭得昏天黑地,嚷得老夫人头更疼了。
“行了,都别吵了。”老夫人轻咳一声,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她们三个,哭声戛然而止,瞬间寂静无声。
她眉头微蹙,神色肃穆,带着呵斥意味的语气,缓缓道:
“事情既已发生,再纠结谁对谁错已无意义。既然大姑娘和林家的婚事作罢了,往后就再不要提。
大姑娘受委屈了,但不该在府里动手,更不该不顾家里姐妹的名誉和全府的颜面,闹得人尽皆知。
为了一时意气,争个高低,让妹妹当众出丑,罔顾姐妹手足之情,在府里大肆宣扬,实在不该。
须知府里人口众多、盘根错节,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会让咱们家所有的人都抬不起头来,更别提姑娘们的婚事了。
这件事决不允许传出去,也不许府内下人提起半句,查出是谁乱嚼舌根,一律二十大板,打完发卖撵出府去!”
“大姑娘没有当姐姐的模样,从明日起在家抄书,《女诫》、《内训》、《闺范》各抄录二十遍,好好学一学女子应孝贤和顺的道理,抄完拿来给我看,抄不完不许出门。”
老夫人说完,给了李嬷嬷一个眼神,李嬷嬷立刻走出去,吩咐着大丫鬟们去警告下人们。
苏玉柔瞥了一眼沈书芸,二人刚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就听见老夫人接着说道:
“三姑娘,你尚未出阁就与外男私通,明知是你姐姐定下的婚事,仍然与之苟且,德行有亏。
明知一朝事发很有可能会连累全府的姑娘们清白名誉被毁,仍然要选择横刀夺爱,也要获得你想要的,当真是自私自利。
平日你父亲最偏疼你,你却有失他的教导,多半是苏姨娘惯坏了的缘故。
明日起,你们二人去祠堂罚跪三日,静思己过,好好向沈家的祖先们忏悔自己的过错。书,你们也要抄,而且还要戒尺挞掌心二十下。
除了碧荷苑和祠堂,哪儿也不能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出。小错不罚,则酿成大祸,将来祸及全族,后悔也无用了。”
老夫人的话说完,沈书瑶痛快地应了一声:“祖母英明。”
只让她抄书,没让她罚跪和打手板,说明老夫人心里有谱儿,没有真的怪她。
她今天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过火。
她若再不顺着台阶下,真惹恼了老夫人,就没好果子吃了。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苏玉柔仍不甘心地问道:
“老夫人,我们受罚没什么,大姑娘心中有气,若是罚我们能让大姑娘消气也罢。
只是芸儿和二公子互相有情,又有了肌肤之亲,这婚事还是要抓紧时间定下来才行啊!
不然外面的人议论起来,说大姑娘和二公子的婚事为何取消,这该如何解释呀?
若是有流言蜚语,议论起芸儿的清白和二公子的事情,这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