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靠在干硬的土墙上。
后背的冷汗洇透了贴身的保暖衣。
火坑里的稻草发出劈啪声。
借着橘红色的火光,他看向土炕上缩成一团的姐妹俩。
苏幼楚小脸煞白。
苏婉清死死搂着妹妹,眼皮不安地抖动。
脑子里的机械音还在吵。
吵得他脑仁一跳一跳地疼。
“开启大礼包。”
贺霆在心里默念。
【叮!】
【奖励一:大师级枪法(已自动融合肌肉记忆)。】
【奖励二:十立方米恒温随身空间(凭意念存取)。】
话音刚落。
贺霆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紧。
像是有千万根通电的钢针,扎进他的双臂、肩膀和食指指关节。
他闷哼出声。
手指猛地扣紧地上的泥土。
泥块卡进指甲缝,刺生生地疼。
一股庞大而驳杂的记忆强行塞进脑神经。
这不是书本上的死板理论。
是无数次在风雪中端枪、瞄准、击发的肌肉本能。
风速判断、弹道预估、后坐力抵消。
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深深刻进了骨髓。
仿佛他天生就是个在林海雪原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猎手。
人枪合一。
剧痛来得快,退得也快。
贺霆甩了甩右手。
食指指腹处,凭空生出了一层硬邦邦的老茧。
那是长期扣动扳机磨出来的痕迹。
他闭上眼。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正方体空间。
四四方方,边缘透着微光。
贺霆伸手探进内衣口袋。
把那包带着血手印的三百块钱掏出来。
心念一动。
手上的油纸包瞬间消失。
再看脑海,那包钱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间中央。
他试着拿起地上的一块烂木柴。
拿出来,放进去。
拿出来,再放进去。
没有半点延迟,完全凭潜意识操控。
空间里感受不到外面的刺骨寒气,处于一种绝对的恒温状态。
这玩意在1978年,绝对是保命和藏东西的神器。
贺霆扶着墙站直身子。
胃里又传来一阵刀绞般的痉挛。
饿。
饿得眼冒金星。
刚才背着两个人强行爆发,耗干了原主身体里最后一点存货。
现在如果弄不到吃的。
别说熬过冬天,连今晚都挺不过去。
他走到屋角的烂木板堆前。
双手一通翻找。
掀开一个破化肥袋子。
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一把老式的单管猎枪躺在泥地上。
枪管发黑,木托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划痕和常年使用的油污。
这是原主父亲生前用来打野兔和飞龙鸟的家伙什。
贺霆伸手握住冰凉的枪管。
触碰到粗糙木托的瞬间。
他的手臂肌肉条件反射般收紧。
刚才融合的大师级枪法直接接管了身体。
拇指一扣枪机锁。
“咔哒”一声脆响。
枪管熟练地折断下压,露出空荡荡的弹膛。
他在旁边的破筐里翻找。
找出那个落满灰的牛皮子弹袋。
倒出来一看。
里面只剩下三颗自制的铅弹。
外加小半瓶受了潮的黑火药。
贺霆动作快得像出现残影。
拇指挑开火药瓶的木塞子。
往弹膛里倒了一撮火药,塞进一团破棉絮垫底,用通条压实。
捏起一颗坑坑洼洼的铅弹塞进去。
手腕一抬。
枪管往上一合。
“咔”。
闭锁严丝合缝,声音清脆悦耳。
他端起枪。
枪托死死抵住右肩窝。
左眼微闭。
黑铁枪管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食指搭在扳机上,保持着击发前最微妙的压感。
浓烈的机油味和火药味钻进鼻腔。
这气味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兴奋起来。
有了这把枪,大山里的飞禽走兽就是他的专属粮仓。
土炕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苏婉清醒了。
她强撑着半个身子坐起来。
脸颊被火烤出了一点血色,但眼神还是惊魂未定。
她看见贺霆站在墙角。
手里端着一把黑漆漆的猎枪,身形挺拔。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害怕又莫名的安全感。
“你……”
苏婉清嗓子干得像砂纸摩擦,只挤出一个字。
贺霆放下枪口。
走到灶坑旁,把剩下的两块发霉木柴全填进火堆里。
火苗猛地窜高,照亮了整个草屋。
“我去弄点吃的。”
贺霆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他扫了一眼缩在苏婉清怀里还没醒的苏幼楚。
“等我出门,把门栓插死。”
“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谁来叫门,都别开。”
“天塌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苏婉清抓紧了身上盖着的烂棉絮。
指节捏得发白。
她看了看外面的破窗户,又看了看贺霆发白的嘴唇。
“你……小心。”
她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这是她下乡两年多来,第一次对一个村里男人表现出实打实的关心。
贺霆没搭腔。
他把那个牛皮袋子挂在脖颈上。
抓起地上的防风火机,揣进裤兜。
后腰别着那把砸死过野狗的柴刀。
右手提着单管猎枪。
大步走到木门前。
一把拉开木栓,推开门。
冷风夹着零星的雪花倒灌进来。
贺霆迎着风雪跨过门槛。
反手把门拉上。
站在屋外的雪地里。
他听到里面传来门栓重重插进锁扣的木头摩擦声。
他紧了紧外面的破棉袄。
双手端着猎枪,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这折腾了大半宿的暴风雪,居然慢慢停了。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裂开一条大缝。
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半空。
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原上。
满地的积雪反着刺眼的白光,照得林子里亮如白昼。
这反而给贺霆省了事,能见度高了不少。
他踩着没过小腿肚的深雪。
直直往松树林深处钻。
脑海里的系统雷达图跳动了一下。
一个极淡的红色光点在边缘闪烁。
这是系统提供的微弱指引。
代表附近有高价值的活物。
贺霆顺着红点的方向摸过去。
呼吸压得很低,脚步尽量放平。
虽然雪厚。
但被他踩出了一种特定的频率,咯吱声降到了最低。
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
一片被风吹断的枯树桩子挡住了去路。
贺霆停下脚步。
目光垂下。
眼前的平整雪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串连贯的脚印。
脚印很大。
两瓣分开,前面尖后面宽,中间还带着两个小圆坑。
这是典型的偶蹄目。
而且脚印陷进雪里的深度很夸张,边缘把雪挤成了实心块。
这绝对是个重量级的大家伙。
贺霆蹲下身。
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浮雪。
雪还是松散的,没有被冷风彻底冻硬。
脚印底部的泥土甚至还有一点点没来得及结冰的水渍。
贺霆的手指顿住了。
刚踩下没超过十分钟。
而且看这脚印的跨度,前脚跟后脚的距离拉得很开。
这是一头体长惊人,体重绝对超过三百斤的暴躁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