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落地时，机舱门还没完全打开，邓振华就扶着舱壁跳了下来。
他刚落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史大凡一把拽住他：“别装死，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一拳打趴了孤狼A组的教官吗？”
“我这是伤势突然发作。”邓振华甩开他的手，咬着牙站直，“你懂什么？真正的高手，往往能在最后关头爆发。”
“爆发完就腿软？”
“滚！”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下直升机。
秦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还能走，看来伤得不够重。”
庄炎捂着肩膀：“组长，你要不先看看我这条胳膊？”
“能抬起来吗？”
“能。”
“那就没断。”
庄炎脸色一黑：“……”
陈国涛在旁边说道：“组长说得没错，演习已经结束，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状态。别忘了，后面还有真正的训练。”
“还训练？”
史大凡声音都变了：“我们今天可是和孤狼A组打了一整天，差点把命交代在里面。”
“演习里差点交代，到了战场上就是已经交代。”秦皇看着他们，“你们觉得今天赢了，就能高枕无忧？”
几个人顿时不吭声了。
秦皇没有训得太重。
他们能击败孤狼A组，靠的是三个月的训练、彼此之间的配合，还有孤狼A组给出的机会。真要放到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他们一整天的时间，更不会把兵力分散开来陪他们逐个击破。
这次胜利，只能说明他们有资格成为特种兵。
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
“先去医务室。”秦皇摆了摆手，“伤口处理好，晚上把今天的战斗复盘一遍。”
邓振华立刻问道：“还要复盘？”
“你不想复盘也行。”
“想，怎么不想？我主要是觉得，咱们应该趁热打铁，把宝贵经验分享给大家。”
史大凡冷笑：“你是想把自己吹牛的部分也记录下来吧？”
“卫生员，你是不是皮痒？”
“来，你现在就动手，我看看你还能不能打得过我。”
两人刚要争起来，陈国涛便瞪了他们一眼：“都闭嘴，先去处理伤口。”
七个人立刻老实下来。
秦皇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这支小队，终于成了。
可孤狼b组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的不是让他们赢一次考核，而是要把这七个人训练成真正的幽灵战士。以后不管面对什么任务，他们都得有活着回来的本事。
“秦皇。”
高中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皇转过身，看见高中队带着灰狼走了过来。两个人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灰狼，额头贴着纱布，走路时右腿还有些不自然。
“高中队。”秦皇抬手敬礼。
“别叫得这么客气。”高中队看了一眼远处的七个人，“这场演习，是你赢了。”
灰狼嘴角抽了抽。
他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
孤狼b组不但突破了四道防线，还把他们设下的第五道信息封锁线彻底搅乱。最后七个人全部归队，虽然伤得不轻，却没有一个被淘汰。
反倒是孤狼A组这边，被他们弄得焦头烂额。
秦皇问道：“高中队，你们最后去了哪里？”
“找你。”
高中队盯着秦皇：“可惜没找到。”
“那是因为你们找错了地方。”
“我知道。”高中队没有否认，“你一直就在第三道防线后面的林区，对不对？”
秦皇点头。
高中队看向灰狼：“他猜得没错。孤狼b组从第一道防线开始，就在不断扩大活动范围，表面上是一路往前冲，实际上是在替秦皇清理周围的侦察力量。”
灰狼接过话：“而且他们每突破一处，就故意留下大量痕迹，让我们觉得秦皇也会跟着移动。等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时，秦皇已经把附近的地形和警戒布置摸清了。”
“你们七个都是诱饵。”
高中队的目光落到秦皇身上：“或者说，是你手里的刀。”
秦皇笑了笑：“他们不是诱饵，是我的队员。”
“现在知道护短了？”灰狼哼了一声，“当初把他们往死里练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训练和战场不一样。”
秦皇看向正在医务室门口排队的七个人：“他们要是连这种程度都扛不住，死在真正的任务里才是浪费。”
高中队沉默片刻，问道：“你准备把他们带成什么样？”
“幽灵。”
“具体一点。”
“你们看不见他们，抓不住他们，直到他们站到面前之前，永远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秦皇的话说得很平静。
高中队却听明白了。
秦皇要打造的，不是一支擅长正面作战的突击队，而是一支能潜入、侦察、渗透、破袭，甚至在敌后独立完成任务的影子部队。
这样的队伍，人数不需要太多。
可每个人都必须强到能独当一面。
“你有把握？”高中队问。
“没有。”
秦皇回答得很快：“所以才要继续训练。”
高中队笑了一下：“你倒是诚实。”
“不过，给我时间，他们会做到。”
“时间不是问题。”高中队收起笑容，“问题是，你也得跟上他们的成长速度。别忘了，你现在虽然比他们强，却还没有真正达到兵王层次。”
“我知道。”
“你要是想带好这支队伍，先把自己练成兵王。”
秦皇没有接话。
他的实力已经接近兵王，只差最后一层突破。只要继续修炼强身术下卷，身体素质还会不断提升。
可这个过程急不来。
真正的兵王，不只是力量和速度达到标准，更要有压住整支队伍的实力。
高中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首长要见你。”
“现在？”
“现在。”
秦皇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
陈国涛正从里面走出来，手臂缠着绷带。看见秦皇要离开，他立刻走过来。
“组长，你要去哪里？”
“去见首长。”
陈国涛立正：“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你们先休息，晚上等我回来复盘。”
“是。”
秦皇跟着高中队离开。
灰狼没有马上走，站在原地看着七个人。
史大凡刚从医务室出来，便迎上他的目光：“灰狼教官，要不要再打一场？”
灰狼没好气地说道：“你先把脸上的血擦干净，再考虑挑战我。”
“这叫战士的勋章。”
“你这叫鼻血。”
邓振华从后面探出头：“灰狼教官，我觉得你这话不对。卫生员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这伤口还是挺有气势的。”
史大凡扭头：“你闭嘴。”
灰狼看着这群刚打完硬仗、还在互相斗嘴的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三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连基础战术都不熟练的菜鸟。
三个月后，他们已经能在重重封锁中撕开一条路，逼得孤狼A组全员出动。
秦皇确实有本事。
更麻烦的是，他不光自己强，还能把别人也带起来。
指挥车里，高中队把演习报告递给何志军。
“孤狼b组七人，全部通过考核。”
何志军翻了几页，看到最后的结果，脸上露出笑意：“比我想的还要快。”
“快是快，可问题也不少。”
高中队坐在对面：“他们的个人能力提升得很快，但战术风格过于激进。要是在真正的任务里继续这么打，迟早会吃大亏。”
“秦皇会调整。”
“他自己呢？”
何志军抬起头。
高中队说道：“秦皇的能力已经超过普通特种兵，可他还没有经过真正的任务检验。尤其是指挥一支小队，这次演习不算。”
“你觉得他还需要多久？”
“半个月到一个月。”
何志军放下报告：“那就让他留下来继续训练。”
高中队没有说话。
何志军看了他一眼：“怎么，有问题？”
“龙小云那边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何志军才说道：“她迟早会来。”
“首长，当初您可是答应过她。”
“我记得。”
何志军揉了揉眉心：“问题是，秦皇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不一样了。他不只是一个从铁拳团调来的士兵，也不只是参加考核的新人。”
“他带出了孤狼b组，还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所以您准备留下他？”高中队问。
“至少在他完成下一阶段训练前，不能让他离开。”
高中队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何志军看向窗外。
远处的训练场上，孤狼b组七个人已经重新集合。哪怕身上带着伤，他们仍旧站得笔直，等着秦皇回来。
这支小队刚刚成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秦皇，也不会满足于眼前的成绩。
当天晚上，秦皇回到训练场时，七个人已经围着一张桌子坐好。
桌面上摆着地图，旁边还放着他们今天用过的武器。
邓振华指着地图说道：“我先说，我那一路绝对没有问题。要不是我拖住了两支追击小队，你们根本不可能从东面过去。”
史大凡翻了个白眼：“你确实拖住了两支小队，不过是因为你迷路了，刚好撞进人家包围圈。”
“那叫主动吸引火力。”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
秦皇走到桌边，敲了敲地图：“先别吵，复盘开始。”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这一晚，他们把每个人的行动重新拆开分析。
谁的路线暴露过，谁的掩护慢了半拍，谁在判断上出现了错误，全都摆到明面上说。
没有人因为赢了就躲避问题。
直到深夜，复盘才结束。
秦皇看着七个人：“今天之后，你们就是孤狼b组。这个名字不是荣誉，是责任。”
陈国涛带头回答：“是！”
其余六人同时立正。
秦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训练场，通讯员便迎了上来。
“组长，首长让您明天去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
“没说。”
秦皇没有多问。
第二天上午，军区办公楼外停下一辆军车。
车门打开，龙小云走了下来。
她穿着笔挺的军装，手里夹着文件，径直走进办公楼。门口的警卫想要询问，她只亮出证件，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办公室里，何志军刚看完孤狼b组的训练报告。
门被敲响。
“进来。”
龙小云推门而入，抬手敬礼：“首长。”
何志军放下文件：“龙小云，你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秦皇在哪儿？”
“训练场。”
“我要见他。”
何志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龙小云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当初把秦皇送进孤狼之前，我们说好的事情，首长不会忘了吧？”
何志军靠回椅背：“当然不会忘。”
“那就好。”
龙小云盯着他：“我这次过来，就是要把秦皇带走。”
何志军没有接文件，只淡淡说道：“这不行。他现在虽然已经算特种兵，可真正的特种训练还没开始，暂时不能离开。”
龙小云点了点头，目光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