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雷盯着秦皇，等着他的回答。
他原本以为秦皇只是因为年轻，才会稍微犹豫一下。只要自己把狼牙的情况说清楚，对方多半会立刻答应。
可秦皇只是笑了笑：“首长，我现在待在图书馆也挺好。”
范天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还真打算一辈子守着这些书？”
“至少目前没这个打算离开。”
“为什么？”
“图书馆里有不少书，我还没看完。”
范天雷听得眉头直跳。
他见过不少想进特种部队的年轻人，为了一个名额能拼命训练，能把自己的命都压上去。秦皇倒好，狼牙教官亲自来招揽，他竟然拿没看完书当理由。
“秦皇，部队里的书什么时候都能看，可机会不是天天都有。”
范天雷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也沉了下来：“你知道狼牙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汇聚了全军最强的一批人。只要你进去，能学到的东西远远超过这座图书馆。”
“我知道狼牙。”
“既然知道，那你还拒绝？”
“我没有拒绝。”秦皇把书合上，“只是暂时不想去。”
范天雷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他盯着秦皇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行，你小子有自己的主意。不过我把话放在这里，狼牙的大门一直给你留着。哪天你想明白了，直接来找我。”
“多谢首长。”
“别急着谢。”范天雷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秦皇看着他。
“铁拳团那场武斗，你赢得很漂亮，可你会的东西不能只用在擂台上。真正的战场不会给你站好位置，也不会让你只打一拳。侦察、射击、潜伏，缺一不可。”
“我明白。”
范天雷点了点头：“明白就好。”
他没有继续劝，走出几步后，身影消失在路口。
秦皇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书，随后转身进了图书馆。
他当然知道范天雷说得没错。
不过，秦皇有自己的提升方式。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阅读积分，什么技能都能掌握。狼牙确实是个好地方，可现在过去，只会打乱他的安排。
更何况，范天雷这张脸，秦皇实在不敢轻易相信。
第二天上午，图书馆门口来了三名男兵。
领头的人个子不高，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刚进门便朝秦皇敬礼：“班长好，我叫李二牛。”
他身后那名军人身材结实，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王艳兵。”
最后一人站得笔直，神色冷静。
“何晨光。”
秦皇抬眼看向三人：“找我有事？”
李二牛挠了挠头：“俺们是来接受惩罚的，团长让俺们在图书馆干活。”
王艳兵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说是干活，其实就是打扫卫生、整理图书。”
“那就开始吧。”
秦皇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摞书：“先把这些按照编号放回去，别弄乱。”
王艳兵看着那一摞书，嘴角抽了抽：“班长，我们还要训练。”
“这是你们的惩罚。”
“可我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管理员的。”
秦皇放下书，平静地看着他：“不服？”
王艳兵被他看得心里发堵，梗着脖子道：“我只是觉得，这种惩罚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做完再说。”
何晨光拉了王艳兵一下：“别说了，先干活。”
李二牛已经抱起一摞书，咧嘴说道：“不就是放书嘛，俺干。”
王艳兵冷哼一声，还是走过去帮忙。
三个人忙了一个上午，图书馆里总算有了点人气。
李二牛干活最卖力，搬书、擦桌子全都抢着做。王艳兵嘴上抱怨不断，动作却没停。何晨光话最少，做事也最稳，秦皇交代的事情从来不会出错。
秦皇观察了一会儿，便看出三人的底子。
何晨光的身体素质最好，反应速度和观察能力也远超普通士兵。王艳兵爆发力很强，性格却太急。李二牛力量出众，基础训练还不够扎实。
这三个人，日后都能成为不错的特种兵苗子。
中午，李二牛擦着汗走过来：“班长，俺们都干完了，下午还来不？”
“来。”
李二牛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
“还真要天天来啊？”
“你们不是想当特种兵吗？”
何晨光抬起头，目光落到秦皇身上：“班长知道我们想参加选拔？”
秦皇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
王艳兵撇嘴：“装什么神秘。”
何晨光却没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秦皇不是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对方站在那里，身上没有半点懒散气息，哪怕翻书时也保持着警觉。更重要的是，秦皇刚才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已经把他们的底细看透了。
下午，唐笑笑照例来到了图书馆。
她刚踏进门，就看到李二牛三人正在整理书架。
“你们怎么在这里？”
李二牛转过身，笑着说道：“俺们被罚来干活。”
“以后这活都归我们了。”
王艳兵说完，又看了看唐笑笑：“你就是以前在这里干活的女兵？”
唐笑笑点了点头。
“那正好，交接一下。哪些地方需要打扫，哪些书经常有人借，你都说说。”
唐笑笑张了张嘴，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每天来图书馆，哪里是为了整理图书。现在突然来了三个人，把所有杂活都接过去，她连留下来的理由都快没了。
可秦皇就在旁边，她又不好直接说自己是来学本事的。
“那些事情……其实秦班长都知道。”
王艳兵眉头一皱：“他知道还让我们问你？”
秦皇从书后抬起头：“不用问她。书架按编号整理，地面每天打扫，借阅记录放在桌上。”
“听见没有？”王艳兵冲李二牛扬了扬下巴。
李二牛应了一声，抱着书继续忙。
唐笑笑站在原地，越看越着急。
等三人走到另一排书架后，她才压低声音问秦皇：“班长，那我以后做什么？”
“训练。”
“可我还想来图书馆。”
“你不是每天都要训练吗？”
“训练完我可以过来。”
秦皇看了她一眼：“来这里做什么？”
唐笑笑的手指攥住衣角，犹豫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想学东西。”
“想学什么？”
“格斗。”
“你的基础太差，先把体能练上去。”
唐笑笑急了：“我可以练，我不怕苦。”
“不是怕不怕苦的问题。”秦皇说道，“你的身体条件决定了你不能照搬男兵的训练方式。先练基本功，别想着一步登天。”
唐笑笑咬着嘴唇，眼神却没有退缩。
她这段时间亲眼见过秦皇的本事，也知道对方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可让她只练体能，她又觉得太慢。
“班长，你会射击吗？”
“会。”
“那你能不能教我枪法？”
秦皇放下手中的书，认真打量着她。
唐笑笑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急忙补充：“我不是随便说说。我会认真学，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告诉别人。”
“枪法这种高级技能，我自然不是不能教你。”
唐笑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秦皇抬手打断她：“但你现在连最基础的体能和姿势都没练好，学了也只是浪费时间。先把身体练好，等你能完成基础训练，我再教你。”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笑笑用力点头：“那我马上回去训练！”
她说完便要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班长，图书馆的工作真不用我管了？”
“有人接手，你可以专心训练。”
唐笑笑看了看正在搬书的李二牛三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愁。
她想学本事，可现在连待在这里的借口都没了。
秦皇重新翻开书：“还有事？”
“没……没事。”
唐笑笑磨蹭了几步，最终还是走出了图书馆。
门外传来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李二牛从书架后探出脑袋：“班长，刚才那个女兵是不是不高兴？”
“她只是习惯了这里的工作。”
王艳兵抱着书走过来：“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有人替她干活，她应该高兴才对。”
何晨光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眼门口。
他总觉得唐笑笑来这里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秦皇也没解释，目光落在手里的书上。
图书馆安静下来后，三名男兵继续整理书架。李二牛搬书时不小心碰倒旁边的书册，王艳兵赶紧伸手去接，何晨光则蹲在地上重新核对编号。
另一边，唐笑笑回到训练场，站在队伍里，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着远处的图书馆，越想越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学到真本事的地方，怎么能因为几个男兵过来，就把自己的机会让出去？
可她又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每天跑去图书馆是为了拜师。
何璐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笑笑，你今天怎么了？训练的时候一直往外看。”
唐笑笑摇头：“没什么。”
“还没什么？”叶寸心在旁边哼了一声，“你从早上开始就魂不守舍。是不是图书馆那边出事了？”
唐笑笑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的工作可能没了。”
何璐愣住：“图书馆的工作？”
“嗯。”
“被谁抢了？”
“来了三个男兵，说是被罚过去的。”
叶寸心挑眉：“三个男兵抢你的活？这有什么好发愁的？”
唐笑笑急得跺脚：“你们不懂，我是真的有事要做！”
她转身看向图书馆方向，拳头攥得发紧。
第二天下午，唐笑笑刚走到训练场边，便看见何璐朝她迎了过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何璐和叶寸心一起拉到旁边，压低声音说道：“明天你们陪我去一趟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