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暗红色液体直接倒灌进林玄的口鼻。
没有窒息的憋闷,只有刀片刮过气管的干涩刺痛。他右手的掌心彻底被腐蚀成灰白色,那根大腿粗的肉质管道还在往外硬拔他的血肉。这东西贪得无厌,明明已经咬住了林玄这块超出常理的数值肥肉,另一端分流出去的几十根细线,依旧死死缠在苏清寒的锁骨上,连一滴血都不肯放过。
“玄哥!”
王大富在祭坛台阶下面扯着破音的嗓子嚎叫。
林玄吐出嘴里的血沫子。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条疯狂跳动的血色管道。深渊的底层逻辑在这里展露无遗,它根本不懂什么叫等价交换,它全都要。
不能让它继续两头吸。楚狂人的锁血补丁只能保住林玄自己,要是苏清寒在这里断气,苏家那一整个公会的资源、矿脉干股和人情全得变成一地烂账。
林玄用还能动弹的左手,一把掐住连接在苏清寒那边的主管道分支。
滑腻,冰冷,手感跟冻僵的死蛇没有任何区别。
“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这破管子还挑食?”
林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他左手臂上的青筋直接崩起,粗糙的防滑纹手套死死抠进那层暗红色的肉膜里。
“都给我连到这块主板上!”
他手臂发力,硬生生把那根分流的管道从半空中扯偏了轨迹。
一连串沉闷的撕裂声在溶洞里回荡。连接苏清寒的那些细线被强行扯断,断口处喷出大股黑色的腥臭体液。
林玄反手一拽,把那截断开的粗大管道截面,狠狠按在自己的左侧胸口上。
没有骨头断裂的动静。
那管子碰到皮肤的瞬间,直接融进了皮肉里。
紧接着是超频的狂飙。血液逆流冲进脑膜,眼前的视界全被刺目的红光覆盖。那根管道彻底贯穿了他的胸腔,无数由高维乱码组成的深渊符文,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爬,直接盖住了他半张脸。
躺在几步外的苏清寒,身体出现大幅度的抽动。
她锁骨下方那团肿胀的暗红色血管,在不到半次呼吸的时间里彻底塌陷下去。一直缠绕在她体表的那些黑色冰晶,退潮般迅速消散。惨白的脸颊上,久违地透出活人的红晕。
她那长达数百年的家族短命血咒,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得干干净净。
苏清寒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她睁开眼,视线正好落在被血色狂潮包裹的林玄身上。那道穿着破烂锁子甲的背影,正被一根粗壮的血色管道死死钉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调动体内的魔力去释放冰系法术。掌心里空空如也,生命本源的严重透支让她连一根冰刺都凝聚不出来。
“你疯了......”
苏清寒的声音虚弱得随时会断开。
“闭嘴,躺好。”
林玄头也没回。
“你们苏家这笔烂账,我可是按秒计费的。回去让苏长渊把钱准备好。”
他现在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现在比停尸房的警报灯还要刺眼。
【生命本源削减中:-】
【生命本源削减中:-】
【警告!宿主遭遇规则级生命抹杀!】
这根本不是扣减当前的血量,而是在疯狂削减他的生命上限。林玄能清晰地看清组队面板上自己的数值变化。骨髓正在变轻,肌肉里的水分被直接抽空。原本一百多斤的体重,正在快速向一具枯骨的重量靠拢。
平时一受击就乱叫的反伤暴击系统,这会儿安静得像块铁疙瘩。没有弹窗,没有金红色的光柱。
系统界面最下方,只有一条暗金色的进度条在缓慢蠕动。
深渊力量在抗拒转移,更在疯狂吞噬。
祭坛中央的暗红色石碑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整座石碑的体积扩大了整整一圈。那张长满血管的肉质表皮上,裂开了一道类似嘴巴的缝隙,发出杂乱的咀嚼声。
“玄哥!快把那东西拔出来!”
王大富在台阶下面急得团团转。他想往上冲,又怕踩进那片血色狂潮里直接被秒杀。
“拔个屁。”
林玄喉咙里挤出带血的字眼。
他戴着沉重者铁镣的脚踝死死钉在暗红色的石板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吸力拉得往石碑方向倾斜,全靠着这副被动加成的铁骨头在硬撑。
他不仅没有往外拔,反而松开了左手。
他任由那根血色丝线在自己的胸口扎得更深,那些活物般的深渊符文已经顺着脖颈爬到了眼角。左眼的眼白完全变成了骇人的纯黑色。
“吃吧。”
林玄死死按住胸口那块突起的皮肉,眼角狂跳。
“敞开了吃,希望你等会儿别吐出来。”
这笔买卖他算得很清楚。只要楚狂人留下的那个锁血历史补丁还在底层逻辑里挂着,这石碑吸进去的每一滴生命本源,最终都会转换成反伤蓄水池里的真实伤害倍率。
【正在打包深渊高维乱码......】
【正在绕开天道序列伤害判定上限......】
【当前伤害蓄水池容量:85%】
林玄盯着那条暗金色的进度条。老李说过,机器能量殉爆的上限也就是炸平一个实战馆。今天这管子抽走的寿命,要是换算成真实伤害,别说这个破溶洞,大半个第七安全区都能给犁平了。
苏清寒靠在冰冷的岩石上。
组队面板就挂在她的视网膜右下角。
她眼睁睁看着林玄的生命上限数值,从一个庞大的数字,像雪崩一样坍塌。
苏清寒看着林玄那张被深渊符文侵蚀到半毁的脸,心脏位置传来一阵比血咒爆发还要强烈的悸动。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在粗糙的石板上抠出几道血痕。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苏清寒低声喃喃。
血色狂潮因为林玄的全面接纳,大部分被吸进了他的体内。祭坛中央的视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远处的半空中,清道夫的银色锁链已经被白月魁引去了十万八千里外。整个地下溶洞里,只剩下石碑那种贪婪的脉动声,还有林玄急促残破的呼吸声。
王大富跪在碎石堆里,抬头看向祭坛顶端。
这一看,胖子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起来。
林玄现在的样子根本不算是个人。他半边身子全变成了灰白色的死皮,头顶那个大得吓人的组队血条框,正在以瀑布倾泻的速度往下掉数字。那全是刺目的血红色大字。
-!
-!
-!
这些数字红得发黑,直接在组队频道的面板上刷屏。换做普通玩家,这上面的零头都够死上一百次了。
王大富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把抄起那根镶着劣质宝石的法杖。
他平时最怕死,遇到怪总是第一个往后缩。但这会儿眼看着林玄要被吸成人干,白月魁又倒在旁边不知死活,胖子彻底破防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掉血量!”
王大富尖叫出声,脸上的肥肉全挤在了一起。
他不管不顾地举起牧师法杖,杖头直指林玄的方向。
“玄哥你挺住!我给你上个大的!”
法杖顶端,一团浓郁到发黑的绿色毒光轰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