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白月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哆嗦。
“刚才的高维代码冲突,把天道序列的清道夫程序引过来了!”
林玄低头看了眼还在冒烟的残破重盾。
“清道夫是个什么编制?”
“城管还是拆迁办?”
白月魁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块已经开始熔化的备用终端。
“是物理层面的火葬场!”
“这东西没有实体,不属于任何怪物图鉴。它是天道主服务器用来清理非法数据的底层杀毒程序!”
“一旦被它锁定,不管你叠了多少层物理防御,它直接把你的存在代码拖进回收站清空!”
话还没说完,溶洞顶端的空气就裂开了。
不是那种石头碎裂的动静。
那是一种类似于老旧电视机雪花屏的刺耳杂音,伴随着一大片空间扭曲成灰白色的马赛克。
一条条手指粗细的银色数据锁链从马赛克里垂了下来。
锁链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林玄这边急速蔓延。
锁链扫过地上的白骨堆。
没有碰撞声。
那些坚硬的骨头连粉末都没剩下,直接在接触的瞬间变成了一串串绿色的乱码,接着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王大富刚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一看,背后的通道已经被银色锁链封死了。
“玄哥!”
胖子一屁股坐回地上,两只手在身前乱扒拉。
“这玩意儿把咱们的退路给格式化了!我刚才亲眼看着一块两吨重的石头被它扫了一下,连个渣都没剩下!”
林玄把昏迷的苏清寒往地上一放,单手拎起重盾。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这破系统刚才为了吞掉那四个守护灵的精神攻击,强行更改了底层的因果律判定。
现在好了,杀毒软件上门了。
要是物理攻击,哪怕是核弹砸下来,大不了站着让它弹。
可这种直接抹除代码的操作,摆明了是冲着系统的底层漏洞来的。
他不信邪的抬起右手的残破重盾,迎着一条扫过来的银色锁链撞了上去。
锁链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重盾那厚实的金属板。
林玄脑海里立刻弹出一串刺目的警告乱码。
【警告!遭遇不可抗力抹除指令!】
【当前目标未产生物理与魔法伤害判定,反伤机制无法激活!】
【正在遭受格式化倒计时:十......九......】
林玄赶紧把重盾往回一撤。
“系统你平时吃回扣就算了,关键时刻你给我玩罢工?”
他在心里痛骂了一句。
这下麻烦大了。
反伤的前提是对方得对你造成伤害判定。这清道夫压根不打人,人家走的是账号注销的流程。
银色锁链的数量越来越多,整个溶洞已经被映照成了一片死寂的银白色。
倒计时的压迫感卡在每个人的喉咙眼上。
白月魁深吸了一口气,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她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满是灰尘的战术风衣,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作战服。
她的后颈处,显露着一个硬币大小的银色金属接口。接口周围的皮肤因为长期的排斥反应,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她伸手探进战术腰包,掏出一个砖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盒。
这是她花了一大半身家从暗网高价收来的便携式高功率超算主机。
她扯出一根粗壮的黑色数据线,一头插在主机上,另一头毫不犹豫的怼进了后颈的接口里。
咔哒一声脆响。
白月魁浑身猛的一抽搐,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林玄!”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
她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纯粹的幽蓝色。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在她的瞳孔里疯狂刷屏。
“你放手去搞祭坛!”
“这铁疙瘩交给我来骗!”
林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脑子受得住这么大的算力冲击吗?”
“受不住也得受!”
白月魁咬着牙,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虚按。
一个淡蓝色的全息操作界面随着她的动作展开。
“清道夫是机械逻辑体,它只认数据坐标。”
“我把第七安全区地下暗网的所有废弃节点全打开了,正在给它投喂海量的虚假流量陷阱。只要把它绕进信息茧房里,它就找不到你的真实坐标!”
白月魁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带出了一片残影。
这是一场凡人肉身与天道程序的认知博弈。
她没有高维法则的加持,没有变态的反伤系统。她只能用植入大脑的非法芯片,强行超频去拉扯那个能瞬间抹平一座城市的杀毒软件。
溶洞上空的银色锁链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原本行云流水的蔓延动作,现在变得像极了网络延迟一百万毫秒的劣质网游。
锁链在半空中一抽一抽的,始终无法往林玄的方向再推进一寸。
“成了!”
王大富在地上兴奋的拍了一把大腿。
“大姐头牛逼!这操作简直就是把那个什么清道夫的网线给拔了啊!”
王大富还没乐完,那台放在地上的黑色超算主机就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主机外壳的散热孔里冒出了几缕黑烟。
白月魁后颈的接口处,皮肤被极高的温度烫出了一圈恶心的水泡。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抹殷红的鲜血从她的鼻腔里流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作战服上。
“别废话......”
白月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我最多只能拖住它五分钟。五分钟后,我的芯片主板就会烧穿。”
“去找祭坛阵眼......把它关了!”
林玄把手里的残破重盾丢给王大富。
“胖子,护好她们两个。”
“玄哥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碰苏大校花一根头发!”
王大富赶紧把盾牌举在胸前,整个人像个乌龟一样缩在盾牌后面。
林玄没有再耽搁。
他转过身,拖着右脚上那副沉重的铁镣。
铁链砸在碎骨和岩石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移速被锁死在一米每秒,他只能一步一步的往溶洞中央那座血色祭坛挪过去。
周围全是被白月魁卡在半空的银色乱码。
这种被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的压迫感,换做普通人早就去见阎王了。
但林玄的步子迈得很稳。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着当前的局面。
清道夫是来洗地的,目标是刚才引发逻辑冲突的区域。而这个地下溶洞的核心,也就是所有异常的源头,就是苏家那座连着深渊契约的祭坛。
只要把祭坛里那个一直往外输送高维代码的阵眼给废了,清道夫找不到异常源,自然会判定任务结束。
五分钟的时间,对于一米每秒的移速来说,有点紧。
他踩着一地被锁链格式化剩下的一半台阶,走上了那座用暗红色岩石砌成的祭坛。
祭坛表面刻满了那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反胃的深渊符文。
这些符文现在失去了守护灵的压制,正像血管一样一鼓一鼓的跳动着。
走到祭坛最中央的位置。
这里原本是一层浓郁的血色雾气,刚才被反伤的金光炸开了一个缺口。
林玄终于看清了雾气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他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喉结上下一滚,背上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