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脚尖在草坪上重重一踏,地皮翻起一块。
半空中那两尊十丈高的虚影,低头俯视着院子里的四个人。
左边那个巡查使手腕一翻。
一条暗金色的锁链从高维战甲的袖口里滑了出来,像一条活着的蛇,在空气里扭动。锁链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往外渗着灰色的雾气。
“这是降阶神锁。”
巡查使甲的声音震得别墅的玻璃哗啦啦直响。
“下界蝼蚁,靠着系统底层逻辑的漏洞,窃取了不属于你的防御数值。现在,自己把这身破烂脱了,戴上神锁。议会宽大处理,只废你反伤根基,留你一条命去南天门做苦役。”
白月魁手里的电磁手炮已经充能完毕,蓝色的电弧在枪口跳跃。
她刚要扣扳机,林玄伸手把枪管压了下去。
林玄从桌上抽了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抬头看着天上那两个发光的大家伙。
“你们星界的人,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
林玄把牙签吐到草坪上。
“巴尔那个老登,带了几千万大军来砸场子,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混上。你们俩就带了一条破铁链子,也敢来收编我?”
巡查使乙冷哼一声。
“无知。”
他手里的审判长矛顿在虚空中。
“深渊魔神不过是天道序列排泄出的残渣。我们是至高议会的直属神使。我们的攻击,附带高维规则抹杀,无视你们下界所有的物理和魔法抗性。”
巡查使乙用长矛指着林玄。
“你那点靠着漏洞堆起来的反伤,在神罚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王大富听不下去了,举起牧师杖就要骂街。
但他还没张嘴,一股恐怖的重力场突然从天而降。
这不是普通的威压,而是纯粹的维度碾压。别墅院子里的草皮瞬间被压平,火锅的铜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瘪了下去。红油汤底连溅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死压在地上,顺着地砖缝隙往外渗。
空气变得像水泥一样粘稠。
但王大富、白月魁和苏清寒却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林玄给的那三枚粗糙的金符,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微光,把所有的规则威压全部挡在外面。
“咦?”
巡查使甲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他注意到那三个下界蝼蚁居然没有被压趴下。
“有点意思。居然能用巴尔的神核残片,强行拼凑出抵抗神威的护盾。难怪敢这么嚣张。”
巡查使甲眼里的傲慢更重了。
“不过,旁门左道终究是旁门左道。既然你不肯自己戴上神锁,那我就先敲碎你的膝盖,让你跪着听宣。”
他动了。
十丈高的虚影瞬间收缩,化作常人大小,直接出现在林玄面前。
速度快到连白月魁的动态视力都没捕捉到残影。
巡查使甲手里的审判金枪,带着刺目的白色神火,直奔林玄的右膝盖骨扎了下去。
枪尖还没碰到皮肉,周围的空间就已经像镜面一样片片碎裂。黑色的虚空乱流从裂缝里涌出来,试图撕扯林玄的身体。
“玄子!”
王大富急得大喊。
苏清寒手里的法杖已经砸出了十几道冰墙,但那些足以抵挡灾变级怪物攻击的冰墙,在审判金枪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直接气化。
林玄站在原地,背负着双手。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杆即将刺穿自己膝盖的神枪。
“让你们至高议会的主席亲自来。”
林玄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菜市场跟小贩讨价还价。
“你们,还不配让我抬手。”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夜空里炸开。
审判金枪的枪尖,结结实实地扎在了林玄右腿那件废品锁子甲的生锈铁片上。
巡查使甲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他预想中骨肉碎裂、鲜血飞溅的画面没有出现。
枪尖刺中的地方,连一点白印都没留下。
下一秒。
系统底层那条被永久锁死的补丁代码,疯狂运转。
【检测到高维规则抹杀判定。】
【攻击意图已确认。】
【万倍真实因果反震,触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的光影特效。
只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白色波纹,顺着审判金枪的枪杆,一路逆流而上。
咔嚓。
号称无坚不摧、附带高维抹杀规则的审判金枪,从枪尖开始,寸寸崩碎。不到半秒钟,整杆长枪就化作了一蓬细腻的金粉,随风飘散。
“这不可能......”
巡查使甲甚至来不及松开握枪的手。
那道白色的波纹已经撞进了他的胸膛。
砰!
巡查使甲的后背猛地鼓起一个大包,高维战甲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金色的神血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溅在草坪上,把原本就被压平的草皮烧出大片焦黑的坑洞。
反震力还没有结束。
这股力量顺着因果线,直接锁定了半空中的巡查使乙。
巡查使乙连发生什么事都没看清,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几百颗超新星同时撞了一下。
两人同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扑通。
扑通。
两声闷响。
两名高高在上的天道巡查使,齐刷刷地跪在林玄面前。
他们的膝盖砸在虚空中,硬生生把空间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边缘的规则锁链疯狂闪烁,试图修复空间,却被那股霸道的反震力一次次碾碎。
林玄慢吞吞地把手从背后拿出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金粉和神血,皱了皱眉头。
“老王的火锅白瞎了。”
跪在地上的两名巡查使,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
他们体内的神核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咔咔咔......
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那颗散发着神圣光芒的核心。
疼。
一种无数个纪元都没有体验过的剧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撕扯着他们的神经。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巡查使甲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他看着林玄身上那件满是铁锈的破锁子甲,脑子里的常识已经被彻底颠覆。
那是至高议会配发的审判金枪!
就算是南天门那几位镇守大神,也不敢用肉身硬抗。
这个下界蝼蚁,不仅抗住了,而且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就把他们两个六十五级的神使震成了废人。
“我说了,我只是个喜欢叠甲的普通人。”
林玄走到巡查使甲面前,抬起右脚。
那只穿着破布鞋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巡查使甲的肩膀上。
沉重者铁镣虽然融化了,但林玄现在的体重,加上他那恐怖的基础防御力,这一脚踩下去,直接把巡查使甲的肩膀踩得嘎巴作响。
“现在,我问,你答。”
林玄脚下加了一分力道。
巡查使甲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身子直接塌了下去。
“你们那个什么至高议会,到底是个什么路数?非要逼着全宇宙堆攻击,连个肉盾都不让活?”
巡查使乙在旁边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神使的架子。
他看着同伴凄惨的模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踩了!我说!我全说!”
巡查使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至高议会......早就被控制了......”
“几万年前,议会内部发生了分裂。以‘极端进攻主宰神’为首的派系,通过一场血腥清洗,杀光了所有主修防御和辅助的神明。”
巡查使乙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们篡改了天道序列的底层逻辑。把‘输出即正义’刻进了所有下界星球的法则里。任何试图走防御路线的生灵,都会被系统刻意打压,甚至降下灾厄抹杀。”
白月魁在旁边冷笑一声。
“难怪蓝星的职业体系这么畸形。原来是上面有神经病在带节奏。”
林玄挑了挑眉毛。
“他们图什么?全员玻璃大炮,遇到深渊那种血厚的怪物,不是找死吗?”
巡查使乙摇了摇头。
“深渊......深渊本来就是主宰神故意放养的。他们需要深渊不断吞噬下界,制造恐慌。只有在极端的生存压力下,下界生灵才会疯狂追求极致的破坏力。”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主宰神在收割这些破坏力。他们在利用全宇宙的输出数据,试图轰开一扇门......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起源之门’。”
林玄懂了。
合着这帮所谓的神明,把全宇宙当成了大型养蛊场,专门培养高攻低防的打手,好去给他们当炮灰开门。
而自己这种把防御堆到无限大,还能把伤害全反弹回去的怪胎,简直就是他们那个破计划里的超级病毒。
怪不得要发引渡书,还要拿蓝星威胁。
这是怕我在这边继续发育,把他们的服务器给弹崩了。
林玄把脚从巡查使甲的肩膀上挪开。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条掉落的“降阶神锁”。
这玩意儿入手冰凉,上面的封印符文还在闪烁。
林玄双手握住锁链的两端,稍微一用力。
啪。
号称能锁死一切神力的降阶神锁,就像一根脆面条,被他轻轻松松扯成了两截。
两名巡查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东西做工太差,用来拴狗我都嫌勒脖子。”
林玄把断成两截的锁链扔到他们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主宰神。南天门保安的活儿,我接了。”
两名巡查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们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双手在虚空中一划,撕开一条空间裂缝,就准备逃回星界。
“等等。”
林玄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两人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玄走到他们面前。
他没有动手,只是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道还没有完全闭合的金色星界之门。
门后,是浩瀚无垠的星海,隐约能看到无数庞大的神国虚影在星辰间沉浮。
林玄用鞋底碾了碾草坪上的红油污渍。
“听说你们星界,也是输出至上?”
他歪了歪头,扯了一下嘴角。
“回去给你们主宰神带个话。让他把最强的技能准备好。我上去之后,就站着不动让他打。”
林玄拍了拍胸口的铁锈。
“他要是能破我的防,我当场自裁。他要是破不了......”
林玄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两名巡查使,分明从这个下界人类平静的语气里,听到了足以让整个星界崩塌的血雨腥风。
空间裂缝合拢。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王大富凑了过来,看着地上那摊金色的神血。
“玄子,真要去啊?听那俩孙子说的,上面全是一帮攻击力爆表的疯子。”
林玄转过身,看着一片狼藉的火锅桌。
“疯子好啊。”
他摸了摸下巴。
“他们要是不疯,我这万倍反伤,找谁刷业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