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话音刚顺着空间乱流散开，对面的骸骨王座上就有了动静。
巴尔没有开口。它那颗占据了半个视野的巨大眼球向下滚动了半寸。
黑海上空的紫黑色天穹突然往下压了一大截。厚重的云层里挤出成百上千条暗红色的法则锁链，这些锁链没有实体，直接穿透了母舰的能量护盾，扎进整个人类远征军的阵型里。
聂渊一巴掌拍在战术沙盘的边缘。精金台面被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全军面板异常!指挥中心，马上切断外链网络!”
通讯频道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老邢满头大汗地拉拽着几个手动控制杆。
“没用!这是位面底层的物理覆盖。我们的武器系统输出功率被强行压制了百分之三十。所有参战人员的基础攻击力直接砍了三成!”
甲板上，好几个刚准备拉弓蓄力的高阶游侠，手里的元素箭矢当场崩碎成一团散沙。
这是高维神明的主场。巴尔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就用深渊的法则给蓝星所有人套上了一层不可逆的虚弱枷锁。
王大富蹲在甲板的一个通风管道后面，把那根长出倒刺的牧师杖抱在怀里，眼珠子瞪得溜圆。
“玄子，这还打个屁啊。我这奶量本来就不够塞牙缝，现在直接给我打了个七折。等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你千万别指望我救你命。”
林玄站在舰艏最边缘，连头都没回。
他把手揣进裤兜里，盯着视网膜上疯狂刷新的系统红字。
【检测到高维位面法则压制，正在计算属性削减比例。】
【目标基础攻击力扣除30%。】
【警告!宿主当前基础攻击力为0。无法执行扣除指令。】
【判定该压制法则为强制性负面因果律，正在等比转化为真实反伤池容量。】
林玄咧开嘴。牙齿上还沾着半片没吐干净的茶叶沫子。
他刚才还在盘算，怎么把那个还没装满的伤害蓄水池给喂饱。巴尔这老小子就主动送上门来了。这漫天盖地的减甲减攻debuff，在系统眼里全都是高频的刮痧攻击。
林玄反手敲了敲身上的废品锁子甲。
“王胖子，把你那个破烂技能捏在手里。等我说放的时候，照着我后脑勺来一下。”
“你疯了？我那技能带三秒绝对僵直，你站在那当活靶子啊!”
“废什么话。让你放你就放。”
对面的黑海上，深渊舰队开始变阵。
一千多艘由魔神骸骨和星辰碎片拼接而成的巨舰，呈半月形散开。每一艘巨舰的舰艏都亮起了黑红色的毁灭法阵。那是深渊主力的重型火力网。
巴尔根本不打算下来单挑。它要用绝对的火力数量，把这艘孤零零的人类母舰连同上面的所有人，一起碾成宇宙尘埃。
嗡——
空气里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上万道黑红色的毁灭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神大网，朝着人类母舰兜头罩下。
苏清寒往前跨出一步，背后的冰霜羽翼直接张开，周围的温度断崖式下跌。
“所有人退后。我来封冻海面。”
“省省你的魔力吧。”
林玄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按在甲板上。
“在人家地盘上玩元素，你这点冰霜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林玄迎着那张铺天盖地的火力网，往前走了一大步。双脚直接脱离了甲板的重力束缚，踩在半空中的虚无代码上。
光束砸下来的前一秒。
林玄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胖子，动手。”
躲在通风管道后面的王大富一咬牙，手里的牧师杖对准林玄的后背猛地一挥。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直接砸在林玄身上。
狂暴治愈。无冷却，满血恢复。
附带三秒绝对僵直与肌肉压缩。
林玄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那件废品锁子甲被紧绷的肌肉撑得嘎吱作响，原本就高得离谱的基础防御力，在这个僵直状态下，被强行固化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数值。
下一秒。上万道毁灭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在林玄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硝烟。
整个黑海的海面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那些足以把蓝星东海市抹平几百次的重火力，打在林玄那层被固化的防御图层上，就像是一把把装满水的塑料水枪射在了一堵防弹玻璃上。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以毫秒级的速度疯狂滚动。
【承受高频能量轰炸，伤害蓄水池容量达到400%。】
【受击姿态强制固化，反伤倍率临时提升。】
【五十倍真实反伤，走你。】
林玄的胸口亮起一个芝麻大小的白点。
紧接着，那个白点呈几何倍数向外膨胀，化作一轮刺目的纯白色太阳。
白光顺着光束射来的轨迹，原路倒灌回去。
黑海上空爆发出一连串连绵不绝的闷雷声。那些排列整齐的深渊巨舰，连护盾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折返回来的白光直接贯穿。
厚重的骸骨装甲在真实反伤面前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轰隆隆。
上百艘巨舰在半空中解体，断裂的桅杆和燃烧的残骸像是下冰雹一样砸进黑海里，掀起几百米高的黑色巨浪。
母舰指挥室里，聂渊盯着雷达屏幕上瞬间消失的一大片红点，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邢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清场了？”
“清个屁。”
半空中的林玄活动了一下僵直解除后的脖子。
“正菜刚端上来。”
深渊舰队的溃败，终于激怒了王座上的那个存在。
巴尔站了起来。
它那庞大到无法用计量单位描述的身躯，直接撞碎了头顶的紫黑色云层。
周围空间的重力常数在它起身的瞬间彻底崩溃。人类母舰的甲板发出痛苦的呻吟，无数铆钉被生生拔出。
巴尔伸出那只长满倒刺的右手，握住了插在王座旁边的那柄灭世神戟。
戟刃上流淌的岩浆，每一滴都蕴含着毁灭一个微型位面的能量。
它没有去管那些还在燃烧的舰队残骸，那双没有感情的巨大眼球，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林玄。
神戟高高举起。
整个深渊位面的暗物质疯狂向着戟刃汇聚。
一道横贯万里的毁灭雷刃，在虚空中凝聚成型。雷刃周围的空间直接被切割出大片大片的黑色真空地带。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了。这是巴尔调动高维本源，发动的降维抹杀。
“人类，你的把戏到此为止。”
沉闷的数据杂音在林玄的脑海里直接炸开。
雷刃带着劈开一切的威压，朝着人类舰队的阵型斩落。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别说这艘母舰，连带着背后的跨界星门都会被斩成两截。
聂渊拔出腰间的军用高频战刀。
“全舰所有能源转入主炮!跟我一起......”
“闭嘴。待在原地看戏就行。”
林玄的声音打断了聂渊的指令。
他没有退回甲板，也没有开启任何护盾技能。他甚至把双手背到了身后，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虚空之中，挡在了那道横贯万里的雷刃正前方。
林玄抬起头，看着那道占据了整个天空的毁灭光芒。
“巴尔，你的舰队连给我刮痧都不配。”
林玄吐出一口浊气。
“你的对手只有我一个!”
雷刃重重地砍在林玄的肩膀上。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雷光和林玄身上那件乌黑的锁子甲。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林玄脚下的虚空直接被踩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状裂缝。他整个人被雷刃的重量压得往下沉了十几米。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把号称能抹杀高维代码的雷刃，卡在林玄的肩膀上方，再也压不下去分毫。
废品锁子甲上掉下几块暗沉的铁锈。林玄的皮肉完好无损。
他用纯粹的肉身防御，硬生生扛住了神明的终极一击。
视网膜上的系统警告声已经连成了一条直线。
【遭遇高维本源抹杀判定!】
【护甲穿透失败。因果律剥夺失败。】
【反伤暴击系统底层代码解锁进度：99%。】
【检测到伤害蓄水池已满溢。检测到极致反伤阈值。】
林玄的肩膀猛地往上一顶。
“给我断!”
一股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反震力，从林玄的体内爆开。
那道横贯万里的雷刃，在林玄这一顶之下，从中间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雷刃内部的狂暴能量失去了法则的约束，加上林玄那成百上千倍的真实反伤倒灌，直接在深渊的上空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因果律雷暴。
断裂的雷光呈扇形向外横扫。
那些刚刚逃过一劫的深渊外围舰队，在这场雷暴的洗地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蒸发。
上千艘巨舰，数以千万计的深渊守军，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片干干净净的虚无。
连带着黑海的海水，都被生生削去了一大层。
【成功反弹高维毁灭级伤害。】
【越级击杀深渊灾变领主群。】
【经验值满溢。】
【当前等级提升至Lv.58。】
林玄站在一片狼藉的虚空中。拍了拍肩膀上残留的几缕雷光。
他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的深渊防线已经彻底空了。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骸骨王座。
巴尔握着那柄只剩下一半断刃的灭世神戟。巨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
它那原本毫无波动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王座地底传出。
巴尔把断戟插进地上的白骨堆里。
它的胸膛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一团漆黑如墨的灭世黑炎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它的全身。
整个深渊位面的核心地带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条连接着位面本源的粗壮血管，从地底钻出，死死扎进巴尔的双腿里。
巴尔在强行融合这个位面的终极本源。
它原本就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再次迎风暴涨。直到它的双臂展开，足以把天穹上的星辰残骸一把捏碎。
决战的舞台已经搭好。
林玄摸了摸下巴。
“体型大就管用的话，那企鹅商会早被猪给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