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的地砖全翻了过来。
百米高的暗黑色巨蛋死死卡在天坑中央。表面的猩红血管像粗大的蟒蛇一样扭动，每一次收缩，都往外喷出一大股粘稠的黑雾。
黑雾落在一辆停在路边的悬浮警车上。
精钢车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化成了一滩冒着酸臭泡的黑水。
警报声撕裂了第七安全区的上空。
人群疯了。
成千上万的人挤在通往外城的街道上。推搡，踩踏，叫骂。鞋子、背包、甚至低阶的护甲片扔得到处都是。
几架军方武装直升机从低空掠过，机炮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密集的穿甲弹雨点般砸在巨蛋壳上。
没有爆炸。
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
弹头接触到蛋壳的瞬间，直接被那层跳动的血管吞了进去。紧接着，巨蛋表面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个度，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聂渊站在最高议会厅的碎玻璃窗前，手里的战术望远镜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玩意儿在吃动能。
物理攻击打上去，全被系统底层逻辑判定成了孵化养料。
“让直升机编队停火!”聂渊头也不回地吼道，“把高斯狙击手全撤下来。谁再敢开一枪，我毙了他!”
副官满头大汗地切断了火力网通讯。
“统帅，不开火怎么拦？那东西的能量读数还在往上飙，外围的毒素已经快飘到二环线了!”
聂渊没接话。
他看着巨蛋表面新浮现出来的一行倒计时。
【破壳倒计时：02:59:59】
就在这时，巨蛋猛地往内狠吸了一口。
咚。
一声闷响。
这不是通过空气传导的声音，而是直接砸在所有人脑干上的高频震荡。
街上逃难的人群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地。
每个人视网膜右上角都在疯狂闪烁红字。
【受到深渊声波震荡!】
【附加状态：脏器衰竭、高维毒素侵蚀!】
【生命值：-50!-50!-50!】
倒在地上的人痛苦地抠挠着脖子，皮肤下浮现出大块大块的黑色尸斑。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滑。
半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冰裂声。
苏清寒的冰霜投影在广场边缘强行凝聚。
她脸色白得吓人。
这只是个投影，本体还在几百公里外的废土上往回赶，手里能调用的魔力连三成都不到。
苏清寒把手里的法杖狠狠杵进地面的裂缝里。
一道十几米高的冰墙拔地而起，试图挡住蔓延的黑雾。但冰墙刚一接触毒素，表面就开始大面积融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颗巨蛋。
这种级别的污染，就算抽干她的本源魔力，最多也就只能拖延十分钟。十分钟后，这几万人全得化成血水。
“借过!借过!踩我脚了卧槽!”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从人堆里传出来。
王大富鞋都跑丢了一只，手里死死抱着那根镶着劣质宝石的扩音法杖，连滚带爬地从一辆报废的装甲车底钻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吐白沫的市民。
平时这帮核心区的大爷大妈，仗着自己孩子觉醒了输出职业，在街上横着走，看他们这些辅助和肉盾跟看垃圾一样。
现在全躺在这儿装死狗。
王大富咽了口唾沫。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装甲车顶，深吸了一口气，把扩音法杖凑到嘴边。
“兄弟们别怕!”
王大富破锣一样的嗓音通过扩音法杖，在广场上空炸开。
“吸我的奶，负负得正!”
法杖顶端的宝石爆出一团惨绿色的光芒。
【技能释放：狂暴治愈!】
绿光像海啸一样扫过整个广场。
苏清寒的冰霜投影看到这一幕，手一抖，差点把维持冰墙的魔力给断了。
她见过牧师加血，那是神圣的白光。
这胖子放出来的绿光，看着比深渊毒素还要邪门。
绿光精准地砸在每一个倒地的市民身上。
奇妙的化学反应在系统底层逻辑里发生了。
深渊毒素的判定是“持续削减生命值，破坏肉体机能”。
而王大富的毒奶判定是“瞬间回满血，附带3秒绝对僵直与肌肉压缩”。
两股力量在几万人的身体里狠狠撞在一起。
那些原本在地上抽搐、皮肤发黑的市民，脸色瞬间转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紧接着，所有人的肌肉在一秒钟内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
他们像一块块僵硬的木板一样挺直了身板，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
血条不掉了。
毒素也不蔓延了。
深渊的高维代码被那股蛮不讲理的“绝对僵直”强行卡在了进度条上，陷入了死循环。
整个广场除了鼾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清寒看麻了。
林玄身边带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怪胎？一个把防御堆成真伤的变态就算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用毒奶把深渊毒素给物理冻结的奇葩。
她没浪费时间。
趁着毒素被僵直卡住的空档，苏清寒双手快速结印。
原本融化了一半的冰墙重新拔高，向两侧延伸，最终合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极冰防御屏障，把巨蛋和外围昏睡的人群彻底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冰霜投影闪烁了几下，变得有些透明。
危机暂时压住了。
但屏障内部，巨蛋表面的倒计时还在跳。
【02:55:10】
三个小时后，等巨蛋彻底破壳，这层临时屏障连一张纸都不如。
......
零号废墟地下深处。
天道阶梯尽头。
林玄踩在金属祭坛上，看着全息缩影里第七安全区那一团停止扩散的黑雾。
兜里的旧式军用通讯器震动起来。
林玄接通。
白月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背景音里全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林玄，你看到倒计时了吧。”
“看到了。”林玄挠了挠后脖颈，“那胖子还挺能干，硬是把停尸房变成了大型催眠现场。不过他这奶量，估计醒了之后这帮人得集体骨质疏松。”
“别贫了。”白月魁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我刚逆向解析了那颗卵的外层代码。常规手段打不破。除非动用天道控制台的底层净化协议，直接从高维层面把它格式化。”
林玄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水晶枢纽。
“你说的控制台，是不是个发蓝光的玻璃球？”
“对。你得想办法把手放上去，我在这边给你远程输密码。”
林玄叹了口气。
“恐怕有点麻烦。”
就在他说话的这几秒钟里，水晶枢纽上缠绕的九根黑色锁链，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印着深渊乱码的锁链，竟然开始寸寸崩裂。
黑色的碎屑像雪花一样落下来。
锁链剥落后，水晶枢纽的底座露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天道核心。
而是一排散发着生硬红光的机械操作键盘。
键盘上方的液晶小屏幕上，闪烁着一行绿色的复古字体。
【检测到外部强行破解。】
【系统自毁程序已启动。】
【清理者即将抵达。】
林玄看着屏幕，对着通讯器吹了声口哨。
“白老板，你们这天道系统，好像是个二手翻新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