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踩着斑驳的水泥楼梯，铁镣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通风口射进来的十几道红色激光线，随着他的步伐在他那件满是毒铁锈的废品防具上缓慢移动。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夜空里传来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像是成百上千只马蜂在同时振翅。那是空间结界发生器运转时的动静，这种军用级别的管制品，企鹅商会不仅搞到了，还敢明目张胆地布置在富人区。
林玄停在楼梯拐角，伸手抠掉锁子甲上快要掉下来的一块铁皮。
“连空间传送都给封死了，这是真怕我跑了啊。”
距离别墅两公里外，一栋尚未完工的商业大厦顶层。
陈总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站在没有安装玻璃的落地窗前。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红酒，身前是一整排架设好的高阶战术仪器。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刺客站在他身后，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一具通体哑光的单兵导弹发射器。
“结界已经闭合，目标无法使用任何传送卷轴或空间技能。”
旁边戴着战术目镜的技术员快速敲击着键盘。
“确认目标位置。地下室入口，距离地面三米，静止状态。”
陈总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看着杯壁上挂着的猩红酒液。
“在废土上能抗住九十级灾变领主的攻击，确实有点东西。可惜，野兽就是野兽，不懂得什么叫科技与狠活。”
他把酒杯凑到嘴边。
“换上破甲毒素弹头。五十发齐射，我要连那栋别墅的地基一起蒸发掉。”
“咔咔咔——”
五十具发射器同时发出清脆的机械上膛声。
带毒的穿甲弹头锁定了远处的别墅。这些造价高达上百万星币一枚的特种弹头，内部压缩着足以将七十级肉盾的防御瞬间溶解的高纯度深渊毒液。
技术员按下红色的确认键。
五十道幽蓝色的尾焰撕裂了夜空。
刺耳的破空声盖过了别墅区的防空警报。数十枚微型导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飞向01号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在接触到弹头的瞬间连粉末都没剩下，直接气化。
导弹顺着轰开的缺口，一头撞进地下室。
林玄站在楼梯上，看着迎面飞来的那一片幽蓝色火光。
速度挺快，角度也很刁钻。如果换作昨天，他可能还会考虑要不要往后退两步，免得衣服被炸坏了。
但他刚拿到新被动。
【绝对因果律反弹（残缺）】
不需要接触物理防御判定，不需要计算伤害减免，只要对方产生了“造成伤害”的既定事实，天道序列的底层逻辑就会强行介入。
打头的几枚导弹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不到半米。
就在弹头内部的引信即将触发，高浓度的破甲毒素准备喷发的那一秒。
整个空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别扭的停顿感。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没有掀翻屋顶的冲击波。
那五十枚造价昂贵的微型导弹，就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堵不存在的墙。弹壳表面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随后像失去水分的泥巴一样，吧嗒吧嗒地掉在楼梯上，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堆废铁。
“就这？”
两公里外的大厦顶层。
陈总正准备品尝那口红酒。
他的动作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高维能量的波动。
陈总握着高脚杯的手臂突然向后反折，骨头茬子直接刺破了西装面料。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胸腔就像被一台万吨水压机从内部狠狠向外撑开。
“砰!”
一团粘稠的血雾在落地窗前炸开。
混合着高档红酒的碎肉溅了旁边的技术员一脸。
这还只是个开始。
站在后排的那五十名精锐刺客，连同他们手里的发射器，在同一时间遭遇了无法理解的规则碾压。
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连天道序列的伤害判定提示都没弹出来。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的爆豆声。五十具经过基因改造的强悍肉体，像被无形的巨手随意揉捏的纸团，瞬间折叠、压缩，最后轰然爆碎。
大厦顶层下起了一场浓郁的血雨。
那些价值连城的战术仪器在沾染到血水的瞬间，主板爆出一连串电火花，彻底报废。
空气里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金属烧焦的糊味。
距离这里五个街区之外的暗网大楼顶端。
白月魁半个身子探出天台护栏，那只机械改造过的右眼正疯狂闪烁着红光。
她没有看别墅区。
她一直盯着两公里外那栋大厦的顶层。
当那场诡异的血雨炸开时，白月魁大脑里的非法芯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啸。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眼角流进脖子里，
“没有技能前摇，没有弹道轨迹，甚至跨越了空间结界的封锁。”
白月魁死死抓着护栏，指甲在水泥台子上抠出几道深沟。
“这是因果律......他直接抹除了伤害的源头!”
她猛地拔出一根装着高阶镇静剂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大腿。如果不强行压制神经中枢的兴奋，她的大脑会在下一秒因为过载而烧穿。
“企鹅商会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白月魁拔出空管的注射器扔在地上，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法则，这小子本身就是个移动的系统bug!”
云顶华野别墅区。
防空警报终于停了。
周围那些豪宅里的富豪们躲在防爆掩体里，战战兢兢地看着01号别墅的方向，谁也不敢探头。
林玄踢开挡在脚边的导弹残骸，走到满地狼藉的客厅。
院子里那台用来封锁空间传送的结界发生器，此刻正冒着黑烟。它的主人连同操作员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了。
“第七安全区待不下去了。”
林玄弯腰捡起苏清寒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那半截烤肉竹签。
企鹅商会连这种饱和式轰炸都用上了，接下来肯定会动用更离谱的手段。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当刷被动了，但躺在地下室里的那两个人扛不住。
而且，那个深渊魔神巴尔虽然被怼回去了一次，但谁也不能保证那头怪物会不会发疯，直接派大军强行降临。
林玄把手伸进裤兜。
手指触碰到了那把生锈的青铜钥匙。
他把钥匙掏了出来。
刚才抵御高维注视时，这把钥匙还散发着温热。但现在，钥匙表面结出了一层白霜，冷气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
林玄低头看着手心。
钥匙上那些类似底层代码的纹路开始缓缓游动，最终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坐标指示。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人类城市。
那是第七安全区防线之外，被暗物质和高维法则彻底扭曲的地方。
深渊废土的最深处。
初代肉盾之神叶孤舟留下的0号废墟。
林玄把钥匙重新握紧，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神经彻底清醒过来。
“既然你们非要把肉盾逼上绝路。”
林玄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数据月亮，扯了一下脖子上的带毒锁子甲。
“那我就去废土上，给你们讲讲什么叫绝对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