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那句话一出口,秦淮茹的脸色立马变了。她原本还以为这回已经把苏晨拿捏住了,谁知道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一想到家里那几张等着吃饭的嘴,她又不肯就这么走,只能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哀求道:“苏晨,姐是真求你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棒梗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你先把东西给姐,过几天我方便了,肯定把钱给你。”
见苏晨没有松口,秦淮茹索性把自己的难处全摆了出来。
苏晨却笑着看她:“没饭吃?我怎么瞧着棒梗今天吃得挺饱,肚子都快撑圆了。”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又退了几分。她这才想起来,棒梗白天去过轧钢厂,还在那儿吃了不少东西。
“苏晨,你不清楚,今天出了好多岔子,其实……”
话说到这里,她想到白天发生的一桩桩事情,鼻子一酸,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原本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谁知平白损失了五块钱,连傻柱那边以后送来的剩菜剩饭也断了。往后这一家人靠什么过日子,她都不敢细想。
苏晨看她哭得可怜,半点没有被带动,反倒抬手指了指外面:“有事找傻柱去。他不是能耐大吗?什么麻烦都能替你解决。”
说着,他把屋门打开,站在门边看着秦淮茹。
逐客的意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秦淮茹没想到自己都哭成这样了,苏晨仍旧无动于衷,不由得怔了一下。这个男人,确实比傻柱难缠得多。
可换个角度看,他也比傻柱强得太多。不论是那些拎回来的大包小包,还是遇到事情时不慌不忙的样子,都不是傻柱能比的。
“怎么着,还得我抬顶轿子,把你送回去?”苏晨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笑,“我还等着吃饭呢。”
秦淮茹听出他已经彻底没了商量的意思,只好勉强挤出笑容:“那就等姐方便了,再过来找你。”
苏晨连回话都懒得回。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猛地转身跑了出去。没过多长时间,她便回到了贾家。
进门一看,贾张氏带着棒梗、小当和槐花全守在桌边。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每个人手里还捏着一个窝窝头。
她出门前特意收拾得花枝招展,家里人都以为她这一趟出去,多少能带些好东西回来。可现在她两手空空,别说肉,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带回来。
贾张氏当即沉下脸,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起来:“秦淮茹,你又跑哪儿勾搭男人去了?我把话放这儿,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改嫁!”
“妈,你胡说什么呢?”秦淮茹脸色一沉。
她为了这个家在外面低声下气地折腾,回到家还要挨婆婆的骂,心里的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这样的日子,她真是过得够够的了。
秦淮茹还没来得及发作,棒梗已经仰着脸嚷道:“妈,我要吃肉!”
“我也想吃肉!”槐花赶紧跟了一句。
小当落在最后,小声说道:“妈,我也要。”
秦淮茹看着面前三双眼睛,尤其是棒梗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胸口的火顿时顶到了嗓子眼。
今天要不是这个儿子惹出麻烦,她至于平白丢掉五块钱?傻柱也不会被牵连,整整十八块钱同样没了。傻柱的钱,在秦淮茹心里早就和自家的没有分别。
这么一算,今天因为棒梗,前前后后差不多损失了二十五块。这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转眼就没了。更糟的是,晚上的剩菜剩饭也一并断掉了。棒梗中午已经吃了那么多,回来还张嘴要肉,这一家子像是怎么填都填不饱。
越想越窝火,秦淮茹板起脸问道:“棒梗,你老实说,今天为什么跑去偷鸡?”
“我……我……”
棒梗平时不怎么怕傻柱,可秦淮茹一旦真动怒,他就不敢吭声了。被她这么一问,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怎么,答不上来了?”秦淮茹盯着他,眼前又晃过那二十五块钱。那笔钱够一家人紧巴巴过上一个月,如今却全砸没了。
她伸手抄起旁边的扫帚,照着棒梗就抽了过去:“让你不学好!让你不学好!”
棒梗挨了几下,扭头就往贾张氏身后钻。小当和槐花见状,也早早躲到了旁边。
贾张氏一把攥住扫帚,护住怀里的乖孙子,张口便骂:“秦淮茹,你发什么疯?反了你了,连我的乖孙子也敢打!”
贾张氏平日里吃得不少,身上力气大得很,秦淮茹哪里争得过她,只能松开手。
“妈,你知道棒梗今天闯了什么祸吗?”秦淮茹气得声音发颤,“他偷的是轧钢厂食堂的母鸡,当场就让保卫科科长李卫抓住了!不是我及时赶过去,他现在都要被送进少管所了!”
罚款五块钱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提。要是让贾张氏知道她今天还被罚了钱,非得把她逼得发疯不可。
贾张氏听完,不但没有心疼孙子,反而把白眼一翻:“偷食堂一只鸡又怎么了?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本事,才逼得棒梗去偷东西!”
她歪理一套接着一套,秦淮茹根本争不过。最后只能坐到一旁,低着头抹眼泪,觉得自己怎么偏偏摊上了这么一大家人。
秦淮茹想把这事压下去,贾张氏却还不肯罢休。她到现在连正经晚饭都没吃,在她看来,手里这个窝窝头根本算不得饭。往常还有傻柱送来的剩菜,多少能沾点油水,今天却连一口都没见着。
“秦淮茹,傻柱送来的剩菜呢?”贾张氏阴沉着脸问,“是不是让你偷偷藏起来了?”
这话不问还好,刚一出口,秦淮茹满肚子的委屈全涌了出来。
“还剩菜剩饭呢?”她哽咽道,“以后都没有了!”
贾家这些日子一直靠着傻柱那点饭菜过活,虽然日子苦,可总比只啃窝窝头强。如今棒梗闹出这件事,傻柱被严厉警告,接下来一阵子,他们家怕是都别想再拿到那些剩饭了。
“到底怎么回事?”贾张氏一听就急了,眼睛瞪得老大,“傻柱不乐意了?他们家又不是缺这一口,凭什么把咱们家的饭菜给断了?”
“妈,都是因为棒梗,今天他……”
眼看着再也瞒不住,秦淮茹只得把白天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贾张氏听到秦淮茹今天发了工资,脸上先是露出喜色;可听说其中被扣掉五块钱,她立刻又拉长了脸。至于棒梗偷鸡、傻柱被警告、以后没有剩菜这些事,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不过是拿了厂里一只鸡而已。轧钢厂那么大,难道还会缺这一口吃的?
她伸出手,直接冲秦淮茹说道:“既然今天发工资了,那我的五块钱呢?拿来!”
秦淮茹每回领工资,贾张氏都要先扣下五块,说是给自己养老。刚才那么大的麻烦摆在眼前,她不问孙子,也不问罚款,只盯着这五块钱不放。
秦淮茹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只觉得心都凉透了。
要是这时候再交出去五块,这个月一家人真得连窝窝头都未必吃得上了。
就在贾家吵得不可开交时,一股香味忽然从窗外飘了进来,没一会儿便弥漫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