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头喘息声渐渐平复,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爸,那不是普通民宅,是正儿八经的大清铁帽子王分府,
占地过万平米,就在什刹海北岸。”
“咱们现在的煤矿确实能赚钱,
但煤矿总有挖空的一天,那是资源消耗型的生意。”
“帝都核心区的这种绝版顶级资产,往后有钱都买不着。”
叶宇航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您信我这一次。
十几年后,这套宅子少说值十个亿以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寂。
叶绍棠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他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智远超同龄人,绝不是冲动之辈。
从当初精准指点自家小煤窑探出数百万吨富煤层,
到拿下安江钢铁厂的长期供货订单,儿子的每一次判断都准得吓人。
叶绍棠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锦绣煤矿如今日出货量已经稳定冲破七千吨大关。
赶上如今全国能源紧缺、煤价节节攀升的好光景,
单日纯利润早就跨过了两百万元门槛。
一年下来,纯利少说也有六七个亿!
不仅如此,锦绣煤矿已经被正式列入安钢的重点扶植目录。
背靠几十亿产值的优质煤层储量,
他在各大国有银行眼里那就是最抢手的财神爷,批贷款比喝水还痛快。
“呼……”
叶绍棠长长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沉了下来。
“非买不可?”
叶宇航点头。
“非买不可,百年难遇的底子。”
叶绍棠咬了咬牙,低声骂了句娘。
“算你小子狠!”
“前阵子咱们以扩建洗煤厂和收购霍县铁矿的名义,
从工行申请的那笔两亿多抵押授信贷款,
下午吕行长刚给我拍了胸脯,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全额到账。”
“老子先从里面划两亿两千万到你卡上!”
“除了这套破平房,剩下的钱你在帝都看着花,别给老子缩手缩脚的丢人!”
叶宇航嘴角翘起。
“谢了,爸。”
“行了行了!老子得回去接着喝了,回江淮再收拾你!”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收起手机,叶宇航转过身,对上一双写满了震撼的眼睛。
乔嫣然微张着红唇,白皙的手按着胸口。
两亿两千万……
说调动就调动,甚至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年轻大少,这分明是坐拥金山银海的隐形财阀继承人!
叶宇航看着她发懵的神情,忍不住打趣。
“乔经理,明天中午前房款准时到账,明天的过户手续,还得仰仗您多跑腿。”
乔嫣然这才回过神,精致的俏脸微红,连忙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叶先生太见外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
“忙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了。”
叶宇航拉开车门。
“走吧,前面就是银锭桥,我请乔大经理吃顿好的,犒劳犒劳功臣。”
乔嫣然展颜一笑,眼波流转。
“那我可得狠狠宰叶大少一顿。”
什刹海的夜景如诗如画。
两人并肩漫步在青石板路上,穿过熙熙攘攘的烟袋斜街,行至银锭桥畔。
前方的古色古香小楼悬挂着一面朱底金字的匾额。
“庆云楼”。
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国学泰斗启功先生的手笔。
两人步入堂内,大厅里座无虚席。
跑堂的伙计眼尖,见叶宇航气度不凡,连忙引着二人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雅座。
凭窗凭栏,后海的万顷碧波与银锭观山的夜色尽收眼底。
翻开红木菜谱,叶宇航极麻利地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硬菜。
醋椒鱼、九转大肠、香酥鸡、南煎丸子。
外加一道最为费工的当家名菜——葱烧海参。
后厨手艺极快。
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鲁菜佳肴如流水般摆满了桌面。
尤其是那道葱烧海参,盛在温润的白瓷浅盘中。
选的是地道的章丘大葱白与辽东半岛优质刺参,
以高汤文火慢煨了足足三遍。
“来,乔经理,今天辛苦了,尝尝这海参地不地道。”
叶宇航执公筷替她夹了一筷。
“谢谢叶先生。”
乔嫣然双手扶碗接过,眼眸微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略显生疏的气氛,在诱人的美味与夜色微风中逐渐松弛融洽起来。
乔嫣然抿了一小口鲜榨果汁,单手托着香腮,目光柔和地看着对面的叶宇航。
“实不相瞒,张铠是我堂姐家的孩子,
按辈分,那小子还得管我叫一声表姨呢。”
乔嫣然抿嘴轻笑。
“我大学毕业留京,结婚结得早,可惜……遇人不淑,半年前刚跟前夫办了离婚手续。”
说到这里,她神色平静,并没有太多怨妇的哀戚,反而透着股解脱后的从容。
“现在我一个人在帝都带着女儿过,日子虽然忙碌,但心里踏实。”
叶宇航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
眼前这个女人身段高挑丰腴,肤白如雪,
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一个上学孩子的母亲。
“小乔姨看着可一点不像当妈的人。”
叶宇航笑着顺着辈分打趣了一句。
乔嫣然扑哧一笑,美眸横了他一眼,娇嗔道。
“嘴真甜,不过叫小乔姨挺好,听着亲切,我干脆叫你小宇航吧。”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其实小宇航,你在后海买这套宅子,眼光真的绝了。”
乔嫣然剥了一只虾,认真分析。
“以我在房地产摸爬滚打这些年的经验,帝都申奥成功后,
核心区的好房子十年之内只会涨不会跌,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长线投资。”
叶宇航咽下一口酥脆喷香的香酥鸡,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房子确实保值,但在我眼里,房地产的周转周期还是太长了。”
“拿地、规划、打地基、预售、回款……哪一步都得压着天量资金,
稍微走错一步,资金链就得断,负债率太高。”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更喜欢短平快、产出直接的行业。”
“比如矿产。挖出来的每一吨煤、每一吨铁,
都是实打实能立刻变现的工业血液,现金流快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