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文字只在他眼前出现。
【检测对象：绿色手镯碎片】
【成分质量占比】
【二氧化硅：76.3%】
【硅酸钙：13.4%】
【硅酸钠：8.9%】
【其他微量成分：1.4%】
【材质判定：普通玻璃，非翡翠】
四项相加，正好百分之百。
叶宇航看完，缓缓抬起眼。
拿玻璃当翡翠。
还一张嘴就是三十万。
女人见他不说话，愈发来劲。
“别以为年轻就不用负责。
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赔钱，这事就算完。”
门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忍不住问。
“有发票吗？”
中年男人立即转头。
“你什么意思？
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讹他们？”
“我就问个票，又没问你年龄。”
有人差点笑出来，又被女人尖声盖过去。
“谁逛街把发票带身上？
你家的锅碗瓢盆，出门都带收据？”
柜姐皱了皱眉，朝同事示意了一下，想先把争执双方带到旁边。
叶宇航却松开夏雨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站这里，别怕。”
他走到柜姐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柜姐最初只是认真听着，随后看向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那对男女。
“您确定？”
“按我说的办，手续要留好。”
他拿出牡丹金卡，又补充了几句。
柜姐没有立刻答应，转身去找值班负责人。
女人伸着脖子。
“商量什么呢？别想跑！”
叶宇航回到夏雨晴身边。
“没想跑。”
“那就赶紧赔。”
“三十万是吧？”
中年男人眼睛动了一下。
“现在只算你三十万，真去问价，还不一定。”
叶宇航点头。
“行。”
夏雨晴猛地抓住他的袖口。
“不能给，我没有碰坏。”
她声音已经有些抖，仍固执地摇头。
“你别替我给钱。”
叶宇航低头看她，没有当众解释，只她抓紧袖口的手轻轻握住。
“先等一会儿。”
负责人赶来，核对银行卡及相关授权后，将叶宇航请到一旁。
店里当然不是银行。
所谓临时支取，也得通过财务协调周转，留下完整凭据，
不能把五十万元当作一笔普通购物款随手刷走。
几个电话打出去，柜姐又拿来单据。
叶宇航逐一核对，签下名字。
这段时间里，女人始终守着门边。
她怕人跑，男人却怕她闹得太难看，隔一会儿便拉一下她的袖子。
“差不多行了，人家正在处理。”
“你就是脾气好，才总让人欺负。”
嘴上这样说，她声音到底低了下来。
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柜姐把柜台前的软垫清走，腾出一张桌子。
不久，财务人员提着箱子过来，在负责人陪同下打开。
一捆捆百元钞票被放到桌上。
红色的钞票堆得整整齐齐，
点钞机的声音刷刷响起，将门边的议论声一点点压低。
五十万元。
足够在帝都买下一套像样的百平方米住房。
现在就这么摆在灯下，连捆扎纸条都看得清楚。
红裙女人的嘴停住了。
中年男人原本还在装模作样地看碎片，
此刻手一松，差点让那块玻璃再掉一次。
叶宇航站在桌边。
“五十万。”
男人的目光终于从钱上拔开。
“什么？”
“你说镯子值三十万。”
叶宇航看着他。
“我给五十万，多出的二十万，补偿你们。”
店里静了几秒。
夏雨晴却一下抓紧他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叶宇航，不要。”
她摇头，声音已经发涩。
“不是我撞的，你不能……”
他没有让她继续说，只抬手挡住了那对男女看向她的目光。
“我处理。”
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
女人已经挤到桌边，伸手抓住最近的一捆钱。
“大家都听见了啊，他愿意赔，可不是我们逼的。”
她拿了一捆，又去拿第二捆。
男人还想维持一点架势，见她两只手都快抱不住，
终于也顾不上了，赶紧解开随身的包。
钞票一捆接一捆塞进去。
包口撑得变了形。
他把拉链往两边拽了几次没拽拢，
索性用胳膊压住，另一只手仍不肯停。
柜姐站在旁边，安静看着。
她记得，几分钟前叶宇航只对她说了两件最重要的事。
保存门口的监控。
报警，说明有人用疑似假镯子索要巨额赔偿。
之后的取款安排，每一张凭据、每一句确认，都要求留下记录。
她那时还不明白，为什么明知可能是骗局，仍要把钱拿出来。
如今看着那对男女连碎片都顾不上，她终于觉得后背有些凉。
十八九岁的模样。
从头到尾，却没有一句失控的叫骂。
“数清楚了？”
叶宇航问。
女人抱着钱，用力点头。
“清楚了，清楚了。”
“镯子怎么办？”
“给你，当然给你。”
男人忙着收最后几捆，随手指了指地面。
“钱赔了，这东西就是你的。”
他又拍了下女人的背，示意赶紧走。
女人将两捆没能塞进包里的钱抱在胸前，脚步已经朝门口转。
就在这时，门外人群往两边分开。
三名巡捕走进店内。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目光先扫过桌面，又落到两人怀里的钞票上。
“谁报的警？”
柜姐立即上前。
“我们店报的。”
中年男人脚下猛地一停。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伸手便朝夏雨晴指。
“来得正好，就是她撞坏……”
“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巡捕打断她。
另一人已经站到门边，挡住去路。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包里的钱随着动作露出一角。
“同志，这是赔偿，人家自己愿意给的。”
“情况会调查钱先放下，配合核实身份。”
女人抱得更紧。
“凭什么？这是我们的钱！”
叶宇航从桌旁走出来。
“他们称普通玻璃手镯是翡翠，向我们索要三十万元。
我怀疑是事先设计好的诈骗。”
男人猛地转头。
“你胡说！”
叶宇航没有看他，继续向巡捕说明。
“门口有监控，碎片还在，店员也能作证。
刚才赔偿金额和收款过程，店里都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