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客栈大厅。
嬴阴曼娇躯剧烈地颤抖着那一双漂亮的眼眸死死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的考古发掘照片。
在昏黄的泥土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早已支离破碎的白骨。
头骨上还钉着一枚生锈的青铜箭镞。
手骨和脚骨,与躯干完全分离,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四周。
在白骨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枚斑驳的铜印。
放大后的特写镜头,清晰地显示出铜印上的篆书。
【阳华】。
也就是她的封号,大秦长公主嬴阴曼。
“这……这是我?”
嬴阴曼的声音沙哑原本红润的小脸在这一瞬间变得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手一松。
“啪嗒!”
那瓶刚刚喝了小半的冰镇可乐,无力地掉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黑色的液体,伴随着二氧化碳气泡瞬间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可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彻骨的冰寒,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看着那具被生生折断、四分五裂的骷髅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江……江掌柜,这真的是我?”
嬴阴曼缓缓转过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恐惧。
江逾白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收起了脸上的戏谑。
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沉重。
作为一个现代人。
当历史书上的冰冷文字化作眼前活生生的少女,和那具惨不忍睹的白骨时。
那股来自历史厚重与残酷的冲击力,让他也感到了窒息。
“是大秦上焦村墓葬。”
江逾白指着屏幕,轻声说道。
“一九七六年发掘。”
“十七座墓葬无一例外,全是被残忍肢解分尸。”
大秦,咸阳宫。
“轰!”
天幕之上,那一幅幅现代考古的真实照片被放大了无数倍,呈现在大秦所有人面前。
那闪烁着冰冷白光的探照灯。
那用刷子一点点扫开泥土,露出的残缺白骨。
每一幕,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大秦君臣的心口。
“一九七六年华夏考古学家在陕西上焦村发掘了十七座秦代墓葬。”
天幕中解说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凉的冷酷。
“经过现代解剖学和法医鉴定墓主人年龄均在二十岁左右。”
“他们的骨骼上,留下了大片钝器击打、利刃砍杀的痕迹。”
“有的头骨被铜钉生生贯穿有的四肢被生生扯断。”
“在其中一座墓葬中出土了一枚‘阳华’铜印。”
“这证实了墓主人的身份正是秦始皇最宠爱的长公主,嬴阴曼。”
“这位曾经尊贵无比的大秦嫡女在被自己的亲弟弟胡亥车裂肢解后,草草埋葬于此。”
声音回荡在咸阳城的上空。
“阳华……”
“我的阿姐……”
大秦公子将闾、公子高以及其余十几位年幼的皇子和公主。
在这一瞬间同时崩溃哭成了一片。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具散落的白骨看着那枚沾满泥土的铜印,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屈辱涌上心头。
明年。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一无是处的十八弟胡亥就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斩首、车裂、肢解。
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胡亥!”
将闾红着眼拔出长剑指着胡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千刀万剐。
而此时。
咸阳宫大殿台阶之巅。
嬴政死死盯着天幕一双猩红的龙眸里血丝密布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的一生,冷酷无情。
他扫平六国双手沾满了数百万人的鲜血。
可他,是一个父亲。
他看着那个从小在自己膝下承欢、最是乖巧听话的女儿。
看着那个连捏死一只蚂蚁都会不忍心的嬴阴曼。
在两千年后的黄土里,居然是以这样一副支离破碎的姿态呈现在世人面前。
她的骨头断了。
她的头骨被铜钉刺穿。
她死的时候该有多疼?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懦弱的弟弟对自己举起屠刀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在死寂的大殿内,陡然响起。
群臣循声看去。
只见嬴政龙案旁的一只纯青铜铸造的饮酒樽。
在始皇帝恐怖的力量下竟然被生生捏成了一块扭曲变形的青铜废铁。
青铜尖锐的边缘,生生刺破了嬴政的掌心。
一滴滴猩红的帝王精血顺着他的指缝混杂着变形的青铜不断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可嬴政,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脸。
他的脸色惨白那一双猩红的龙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渊。
宛如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噬人恶魔。
他,缓缓看向了正跪伏在龙椅旁、浑身剧烈颤抖的胡亥。
“父……父皇……”
胡亥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了嬴政的目光。
在看到嬴政眼神的那一瞬间。
胡亥的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丢进了万年冰川之中。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那是死神在俯视着一具即将被千刀万剐的尸体。
极度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击碎了胡亥的心理防线。
他的裤裆一湿。
“哗啦啦……”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打湿了他的黑色华服在乾净的大理石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
一股刺鼻、难闻的尿骚味。
在大秦最庄严、最神圣的咸阳宫大殿内,缓缓扩散。
胡亥,居然被自家父皇的一个眼神,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可嬴政,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那一滩尿渍,眼中的冷漠和厌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赵高。”
“胡亥。”
嬴政的声音极轻极其沙哑。
他缓缓站起身。
然而。
在起身的这一瞬间,极度的狂怒、憋屈、以及气血的逆流让这位千古一帝的眼前陡然黑了一瞬。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喉咙。
“仆!”
嬴政再也无法压制,一口猩红至极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鲜血洒落在台阶上在雪白的大理石上,染出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陛下!”
“父皇!”
李斯、王贲、蒙毅,以及天幕里正在哭泣的嬴阴曼。
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可嬴政却一把推开上前的太医。
他拔出太阿剑单手持剑剑尖直指跪在地上、抖成烂泥的两人。
他的怒吼声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和帝王之威将整座咸阳宫的瓦片震得嗡嗡作响!
“赵高!!”
“胡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