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始皇三十六年。
咸阳城。
这一年,整座大秦帝国的都城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
不久前,东郡有陨石坠落。
陨石上被人刻下了“始皇帝死而地分”七个大字闹得满城风雨。
今日正午,烈日高悬。
然而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却在毫无征兆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是雷声。
倒更像是某种重物在天际深处剧烈摩擦,连带着整片虚空都颤抖了起来。
咸阳城内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抬起头。
“咔嚓!”
大秦咸阳宫的正上方,那澄澈的碧空突然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是一道漆黑如墨的缝隙犹如一头洪荒巨兽在天穹上睁开了冰冷的独眼。
缝隙不断蔓延,转瞬间便长达数千丈横亘在整座都城的头顶。
刹那间,狂风大作。
原本明媚的日光瞬间暗淡下来天空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咸阳城内的商贩、平民,甚至巡逻的黑甲秦兵脸色都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天裂了!”
“这是天裂了啊!”
“天怒,这是上天降下的责罚!”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大街小巷上的百姓纷纷“噗通”跪地。
他们朝着天空那道漆黑的缝隙拼命叩头,哭喊声、祈祷声瞬间响成一片。
惊恐的情绪,如瘟疫般在整座都城里迅速蔓延。
此时咸阳宫前的白石广场上。
刚刚结束朝议的文武百官正三五成群地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异象让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帝国重臣们也变了脸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右丞相冯去疾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身旁的李斯同样脸色铁青。
作为法家的代表人物李斯向来不信鬼神学说。
可头顶那道横亘数千丈、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裂缝,根本无法用任何常理解释。
“难不成真是上天示警?”
李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里。
“陛下!陛下快看啊!”
就在群臣惊慌失措之际一个尖锐且带着哭腔的声音猛然响起。
只见中车府令赵高,此时正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跑下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头上的冠冕都有些歪斜,显得慌乱不堪。
来到台阶下,赵高“噗通”一声跪倒在李斯等人面前指着天空那道裂缝嚎啕大哭。
“妖星降世!这是妖星降世啊!”
“陨石坠落之后,天穹又裂此乃天不容我大秦之兆!”
“定是朝中有奸佞作祟,妖孽横行这才惹得上天震怒降下此等责罚啊!”
赵高哭得声泪俱下声音在大理石广场上回荡。
他这一哭顿时带偏了周围不少文臣的节奏。
一时间广场上哀声四起,不少官员纷纷跪倒开始向天祈祷。
李斯眉头紧锁冷冷地盯着赵高。
他总觉得,这老太监是在借题发挥想要挑起朝堂动乱。
“中车府令休要在此惑乱军心!”
李斯厉声喝道。
然而,李斯的话音刚落咸阳宫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缓慢却极其有力的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不重但每一下都仿佛重重地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原本嘈杂、慌乱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咸阳宫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负着手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袭玄黑色的龙袍上面绣着狰狞的九爪金龙。
头戴十二旒冕冠随着他的走动玉旒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始皇帝,嬴政!
这位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此时正站在台阶之巅仰头看着头顶那道漆黑的裂缝。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
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以及属于人间至尊的孤傲。
“陛下!”
赵高见嬴政出来,哭得更加卖力。
“上天震怒臣恳请陛下,立刻下罪己诏向天祈福啊!”
“罪己诏?”
嬴政缓缓收回目光俯视着下方的赵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朕,横扫六合天下一统。”
“朕筑长城以御匈奴通水渠以利百姓。”
“朕,何罪之有?”
声音不大却宛如滚滚雷霆,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秦臣们,在这股绝世的霸气面前,身体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嬴政转过身手掌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太阿剑柄上。
“刷!”
青铜长剑猛然出鞘。
太阿剑在日光下,折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凛冽寒光。
嬴政单手持剑,剑尖直指天穹那道数千丈长的黑色裂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帝王龙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寡人,乃人间至尊,大秦皇帝!”
“寡人立于世,上不愧天下不怍地!”
“朕之大秦,何惧鬼神!”
“若有神明不服,便给寡人滚出来一战!”
震耳欲聋的怒吼,夹杂着无尽的霸道,瞬间冲散了天地间的压抑威压。
咸阳城内的百万大秦子民,在这一瞬间同时听到了自家皇帝陛下的声音。
“誓死效忠陛下!”
“大秦万岁!陛下万岁!”
广场上的黑甲卫士受到感召纷纷举起手中的青铜长戟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始皇帝的霸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连天似乎都要避让三分!
然而。
就在嬴政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天空中那道漆黑的裂缝,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奇异的白光猛然从裂缝深处爆发出来。
白光如潮水般蔓延瞬间将漆黑的裂缝填满。
在咸阳城百姓和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中,那条数千丈长的裂缝竟然在眨眼间化作了一块平整、光滑、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巨大屏幕。
那屏幕的清晰度高得超乎想象。
里面呈现出来的色彩更是大秦任何画师都画不出来的绚丽。
那是一个奇怪的房间。
洁白平整的墙壁古怪的陈设。
而在画面的中央一男一女正围坐在一张红木桌前。
那男子留着古怪的短发,神色悠闲。
李斯、赵高,以及广场上的文武百官,全都被这神迹一般的一幕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嬴政微微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天幕画面。
太阿剑,依旧直指天穹。
然而。
当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个正端着奇怪纸桶、大口大口吸溜面条的女子身上时。
始皇帝脸上的冷漠、霸气、孤傲。
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缓缓睁大,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太阿剑尖,开始微微颤抖。
那女子虽然穿着有些凌乱的大秦宫装。
虽然吃相极其难看,嘴角还挂着红亮亮的亮油。
但那张脸,就算化成灰他嬴政也绝对不会认错!
“阴……阴曼?”
始皇帝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那个在天幕里毫无形象、正毫无皇家仪态大口吃着“妖药”的女子。
怎么那么像自己最疼爱的长公主,嬴阴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