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曹亮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自嘲地苦笑了起来。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其实……其实我第一眼看到那个林婉秋的时候，就感觉她长得特别像你。”
“我看着那张脸，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我以为能把她当成你。”
“可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你们的性格天差之别，她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李秀莲被他这突然的表白恶心坏了，双手使劲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行了，别在这恶心我了。这命是你自己的，你以后是想要继续当个颓废的废物，还是想要振作起来重新做人，全靠你自己。”
“也别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路都是你自己选的，这苦果子就得自己咽下去承受。”
说完，李秀莲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
她跟那个叫林婉秋的，除了脸型像之外，五官也就两三分相似。
说白了，这曹亮骨子里就是个想吃软饭的怂包。
可惜啊，他没有那个当小白脸的命，偏偏还得了吃软饭的病。
现在可是八十年代，春风吹满地，正是经济红利期大爆发的好时候。
只要肯吃苦，随便倒腾点小生意，那赚钱还不是跟玩似的？
这货倒好，心思全没用在正道上，天天想着走捷径，难怪混到现在又穷又老，活该单身一辈子。
很快，曹亮断腿这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纸终究包不住火，林婉秋的爸妈最终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这不，趁着天黑家里人都在，当哥哥的林老大，直接气冲冲地质问：“林婉秋，你到底想怎么办？你处对象归处对象，你干嘛还要去花那个曹亮的钱？”
“还有那个叫阿峰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下死手，把人家的腿都给打断了？这可是要蹲局子的事啊！”
林婉秋这些天也是烦躁得不行，扯了扯头发，抱怨道：“那个曹亮烦死人了，他自己生意做砸了不干了，就天天阴魂不散地跟踪我。那天他看到我跟阿峰出去玩，像条疯狗似的恼了，冲上来就骂街，他们两个大男人才发生冲突的。”
林婉秋回想起那天在公园里的画面，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那天，阿峰跟着他那几个朋友，威风凛凛地骑着大摩托车带她出去兜风。
那些哥们儿也都各自带着打扮时髦的对象，大伙正开开心心地在公园的草地上搞野炊呢。
谁知道那曹亮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红着眼就冲过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骗钱，骂她是狐狸精，那话说得多难听。
阿峰哪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当场就火了，带着那帮哥们一拥而上，把曹亮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揍。
当时场面乱作一团，大家你踹一脚，我打一拳的，打得曹亮是鬼哭狼嚎。
至于最后到底是谁下黑脚，把他的腿给打断了，林婉秋吓得躲在树后面，根本就没有弄清楚。
反正她觉得，这事全怪曹亮那个不长眼的，都是他自找的。
她又没有答应要跟他处对象，他凭什么摆出一副捉奸在床的架势？给谁看呢！
林老大听完，气得冷笑连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既然不喜欢曹亮，干嘛还要心安理得地收人家的钱？”
“林家虽然穷得叮当响，但也是有骨气的人家。你明天就去把这钱凑齐了还给人家，要不然这事闹到派出所，咱家可就乱套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林母，听到要还钱，顿时急眼了。
“你傻了是不是？你妹妹赚回来的钱，买肉买面的，你难道没有跟着吃、跟着花吗？”
“那钱是曹亮他自己色迷心窍，自愿倒贴给你妹妹的，哪有进了口袋还拿回去的道理？”
“再说了，曹亮都没上门提要钱的事，你在这急个什么劲？”
林老大被亲妈怼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反驳道：“妈，我要是知道这是她骗男人的钱，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花的。”
林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吃都吃进肚子里了，这件事以后谁也别提了。”
转过头，林母盯着林婉秋，语气严厉了起来。
“死丫头，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打人的阿峰……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婉秋理直气壮的解释：“妈，哥，瞧你们这大惊小怪的样，我跟阿峰那就是正儿八经处对象。我可跟你们兜个底，人家阿峰家里那是真有钱，有好几栋气派的小洋房。等我们以后结了婚，你们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过那人上人的好日子吧！”
嘴上画着大饼，林婉秋心里却在打着另一把如意算盘。
等她肚子里怀上了阿峰的种，这男方家的大门还不是任她进？
阿峰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到时候婚礼绝对办得风风光光，全按这十里八乡最高的规格来，让她风光大嫁。
林母浑浊的老眼亮了亮，随即又板起脸，盯着自家闺女。
“你能攀上个有钱的主，这当然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但当妈的今天可得把丑话给你说在前头，这没摆酒席之前，你裤腰带可得给我系紧了，这女人呐，结婚前要是丢了清白身子，那可就跟破鞋一样，掉价不值钱了，到时候人家有钱人能稀罕你？”
一听这话，林婉秋眼神有些慌乱，干巴巴地敷衍：“妈，我知道了，我都多大的人了，心里有数。那个……我今天逛公园累坏了，有点困了，我先回房歇着了。”
说着，就打了个哈欠，赶紧溜了。
生怕在这多待一秒，就会被自家老娘看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堂来。
夜深人静，一家子回了各自的屋。
林老大的媳妇刚把门栓插上，这心里的八卦之火就按捺不住了，凑到炕边压低了声音嘀咕起来。
“当家的，你有没有觉得你那个宝贝妹妹，最近这身上有点不对劲？这段时间我看她那小脸蛋，红扑扑，水灵灵的，像是能掐出水来，整个人都泛着被人滋润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