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兵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得了吧曹老板，您快去水缸里照照您自个儿。就您这副尊容，还不配当咱们陆副首长的情敌。”
曹亮被噎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帮当兵的耳朵是属狗的吗？
“我说你们当兵的，是不是耳朵里都装了雷达，视力也跟猫头鹰似的？”
“老子这么小声哔哔，你都能听见？”
说到这，曹亮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你怎么一口一个副首长地叫着？这老陆是犯了错误被降级，打发到这穷山沟里来的吗？要不是他连累，我那表姐能跟着在这受苦受难？”
勤务兵反唇相讥，“既然觉得受苦，那你这大老远地死皮赖脸跟过来干嘛？”
曹亮理直气壮地扬起了下巴。
“我那叫跟着财神爷跑，懂不懂？我想沾沾财气不行啊？”
“你也知道，我这人从小就不务正业，穷得只剩下时间了。你看看，我这回不就跟对人了。
“我这茶叶蛋的生意都做大做强了，一个月下来兜里赚得鼓鼓的。”
“掐指一算，照这个速度，我成为万元户那绝对是指日可待。”
说这话时，曹亮激动得直搓手。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摸到万元户的门槛。
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现在每天看着票子哗啦啦进账，他觉得最多一年就能拿下这个小目标。
勤务兵倒是难得地认同。
“这话说得没毛病，大娘确实是做生意的奇才。她这不仅自己发家致富，还带着村里这么多人脱贫。算你小子眼光毒辣，没跟错人。”
曹亮得意不已，“那是当然，不过真要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那个被枪毙的特务刘大壮。”
“要不是当初他们瞎了眼，怂恿我去勾引李秀莲，我哪能有今天的造化？”
“不过也得亏我脑子活络，悬崖勒马。”
“我要是当初真听了那帮孙子的话，对李秀莲做出什么不轨的事……”
“那我现在的坟头草，估计都有一米多高了，早特么吃枪子儿了。”
“这充分证明，我骨子里，还是一个纯善的好青年。”
勤务兵听得嘴角一阵狂抽，打量着曹亮那副痞子样，真是一点没看出来这货哪跟“纯善”沾边了。
不过这人不坏，倒确实是句大实话。
但勤务兵的脸色，还是严肃了起来，厉声强调。
“特务就是特务，是国家的敌人。你还口口声声说感谢他们，你这种思想跟卖国贼有什么区别？”
曹亮捕捉到了勤务兵的情绪波动，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哎，我说你们放着好好的城市不待，跑到这穷山僻壤来……”
“该不会……你们真正的任务，就是来这抓特务的吧？”
勤务兵心头大震，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差点就一把捂住了那张破嘴。
为什么说是差点？
因为曹亮反应速度极快，头一偏就给躲开了。
勤务兵压着嗓子低吼，“你别在这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
这可是部队的机密，不能外泄。
曹亮一看他这心虚的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好歹跟以前那个特务，也算是认识了好多年。
平时看那刘大壮老实巴交的，谁能把那副怂样跟心狠手辣的特务，联系在一起？
曹亮撇嘴，“你怕个球？老子又不是傻子，这种掉脑袋的事，我怎么可能满大街去嚷嚷？再说了，你别看不起人，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们的大忙。”
既然对方不承认，但曹亮心里已经笃定，这事绝对八九不离十了。
他现在可是老板了，每天做生意迎来送往，接触的三教九流只会越来越多。
看来以后，真得睁大眼睛好好留意一下这些可疑分子了。
要把这些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毒瘤挖出来，确实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
但要是他曹亮真能顺藤摸瓜给挖出来，那岂不是又立了大功？
最关键的是，他太想在李秀莲面前好好表现一把了。
他总觉得李秀莲和陆振川这帮人，对他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小时候就是个学渣，一看书就犯困，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爱打架。
长大后也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出。
但是摸着良心说，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缺德事，他是一件也没干过。
至于离婚那档子事，之前确实是谈过一个对象的。
那也是干柴烈火，你情我愿的事。
可惜最后那个女同志嫌弃他，给不了安稳日子，直接跑路了。
后面上了工地，是能挣钱了，但是没办法稳定下来，又给不了陪伴，相亲都没女同志愿意选他。
现在经过这阵子的毒打，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男人嘛，光靠一张嘴忽悠是不行的，兜里必须得有真金白银，才能真正吸引住那些想安生过日子的女人。
勤务兵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丢下一句话，“行了曹老板，我的送温暖任务已经圆满送达，就不耽误你做万元户的美梦了，我先撤了。”
勤务兵转身就走，那心早就飞到了那张饭桌上了。
要知道，天天在部队食堂里啃那清汤寡水的大白菜，嘴里淡得都能飞出个鸟来。
只要能吃上一口大娘做的那口热乎饭，那绝对是治愈。
等他赶回院子时，桌上摆着的稀罕食物，直接惊得他掉下巴。
金黄酥脆的大鸡排，直冒泡的橘子汽水，还有那什么汉堡包、炸薯条、炸鸡翅……
一溜烟的洋玩意，全是大娘亲手鼓捣出来的。
当然了，这些个洋气吧唧的名字，全都是副首长坐在那，一本正经地给大伙儿科普的。
勤务兵和警卫员听得是愣愣的，大娘就是大娘，这取名字的水平绝了，光听着这几个词，那哈喇子就忍不住地往下流。
正眼巴巴瞅着，李秀莲又端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笑吟吟地上了桌。
“都搁这大眼瞪小眼干啥呢，赶紧趁热造啊！”
李秀莲解下围裙，顺势拉开椅子坐下，眼里闪着光。
“我琢磨着，以后打算去城里开一家专门卖这些吃食的店，今天你们几个敞开了吃，吃完都给我提点宝贵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