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一股力量扫回了最初进入妖神殿的那片广场，只是石阶前凝出一道屏障，将众人重新隔绝在外。
以防万一，萧瑜几人迅速换了副样貌，把气息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环顾四周，神魂铺展开来，没有发现谢漾和程醉，也没有见到那个得到了九重莲花的凤仙皇族。
“少了近两成的人。”萧瑜收回神识，“应该是被传出妖神殿了。”
顾十柒眨了眨眼：“那我们……”
他们拿了神级丹方，却没有被传出去。
萧瑜笑道：“说明我们还没失去继承的资格。”
广场上人声鼎沸，众人三五成群，争相说着自己登阶时的见闻。
“图腾之力在这殿里，绝不止是替我们扛威压那么简单，也不知石阶后头又是什么考验。”
“我第一关都没走到头就扛不住了，好不容易瞅见一门合心意的功法，刚要进妖窟，就被生生拍了出来！真是奇怪！”
顾十柒默默偏过头，挪着步子躲到萧瑜身后。
萧瑜反手勾住他的手心，莞尔一笑。
那边还在议论。
“你身上有几道图腾之力？我碰见一个人，拿了宝贝却没被送出去，一问才知，他身上有两道图腾护体。”
“真的？那他可赚大了！”
“真倒是真，可惜他第二道图腾品阶太低，头一道用掉之后，便被石阶威压压得寸步难行，只好回头再取一件宝物，离场了。”
“蛮荒土着不好打交道，能得一道认可已是万幸。这殿里的宝物件件奇异珍贵，便是只拿一件回万灵界，也值了。”
议论声中，石阶前的屏障悄然散去。
这一回再无人迟疑，众人当即闪身迈入石阶，朝各自心仪的宝物飞掠而去。
萧瑜一行也不再缓步，灵力灌入双腿，不到半天便赶回了先前的位置。
顾十柒抬头望了一眼枯荣犼所在的妖窟，静静感知片刻：
“公子，那处已经设了禁锢空间的禁制。”
估计不止这一处，而是所有石龛中都设了此禁制。
“能白得一物已是幸运，何况还是在众人都不知情的时候，省了不知多少麻烦，已经足够了。”萧瑜笑道。
*
萧瑜和顾十柒身上都有神兽级别的图腾，一路顺畅便来到了石阶最后一段路程，此时才感觉几分压力。
在众人经过一座妖窟时，藏在顾十柒紫府内的鬼蛋忽然出声：“主人，那里有玉麒麟的气息。”
顾十柒脚步一顿，萧瑜回头问：“怎么了？”
顾十柒把鬼蛋的话转述给他。
“我来取。”萧瑜道，“你虽没被送出去，可谁也说不准，是不是因你身上有两道图腾的缘故。”
萧瑜没费多少功夫便将妖窟内的守宝灵击退，在他拿出石龛内的麒麟甲时，明显感受到身子上有东西消散了一半。
他回到石阶上，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比之前更重了。
看来，若他再取一件宝物，便要被传送出去了。
萧瑜将白玉鳞甲递给顾十柒：“是玉麒麟的护心甲。”
他笑了笑：“你喜欢打打杀杀，有这片鳞片护着你，我也能安心些。”
那是块巴掌大的甲片，通体莹白如玉、半透明，边缘有金纹缓缓流转。
萧瑜将它贴上顾十柒心口，灵力一催，甲片便穿过衣料融入皮肉，化作一道玉色纹路，烙在他心脏的位置。
顾十柒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处微微发烫。
“是什么样的，让我瞧瞧？”萧瑜笑眯眯地弯起眼，指尖不安分地在他心口轻点。
顾十柒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手，耳根微热：“公子，别闹，敖肆他们都走远了。”
萧瑜叹了口气：“好想看呀~”
顾十柒抓紧衣领，木着脸，眼神坚定。
不给看。
有路过的修士瞥见两人拉拉扯扯，忍不住投以注目。
那场景像是什么浪荡流氓调戏良家妇女。
偏生二人仓促易容，没细调容貌，随手借了几张见过的蛮荒土着面孔，于是这“流氓调戏妇女”的画面便愈发不堪入目。
几个路过的修士一脸嫌弃，目光却又忍不住往这边飘。
实在是，那“流氓”笑得开怀，“良家妇女”虽然拒绝却处处透着亲昵，这样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流连。
*
踏出最后一级石阶，眼前是一片暗金色光幕。
敖肆和玄铮带着黑黎，已经先一步进入光幕中，萧瑜和顾十柒不再耽搁，两人一同迈入其中。
门后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通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数不清的妖纹。玄铮立在一面石壁前，身旁却不见敖肆。
玄铮站在一面石壁前，旁边却不见敖肆和黑黎。
萧瑜走上前，问：“他们呢？”
玄铮指了指石壁：“他们在感悟石壁上的妖纹时被吸了进去，这里是敖肆所在，你放心，他很安全。”
玄铮又指了指前方一处石壁：“黑黎在那处石壁内。”
萧瑜点头，他观察着眼前的石壁，线条凌乱，色彩也东一块西一块儿，纵是他熟读各类符纹，也辨不出其中奥义。
也不知是因已有人入内参悟、外人便再无法参悟，还是他本就与这道妖纹传承无缘。
他正要带顾十柒继续往前，玄铮压低声音道：“前面没有别的出路，通道尽头有一尊石狮子守门，我们敌不过，有位炼虚巅峰都败在了它手下。”
萧瑜皱眉：“炼虚巅峰也敌不过？”
玄铮点头道：“好在那石狮子只能在特定区域内活动，一旦敌不过退出区域，石狮子便不再攻击。”
“每人有三次挑战的机会，一旦第三次没有打败，便会被传送出去。”
玄铮他们亲眼看到有人试了三次，没有打败石狮子，直接消失化作流光飞出殿外。
萧瑜道：“这就麻烦了。”
顾十柒问：“难道我们要在这里修炼到炼虚吗。”
他取出四时居的随身玉牌，却怎么也进不去，眉头紧皱。
整座妖神殿怕是都布了禁空间禁制，随身洞府打不开。
萧瑜随即也发现，储物戒同样无法开启，他们的灵石都封在储物戒与洞府里。
他们的灵石都在储物戒和洞府内。
“没有灵石，只靠这里的灵气修炼到炼虚，就算撇开心境磨砺，少说也得百八十年。”萧瑜神色凝重。
闭关修炼他倒无所谓，可他还需尽快回血神宫一趟，把谢漾和那张神级丹方送去，有师父护着谢漾，他才放心。
玄铮道：“敖肆和黑黎都去挑战过一次，我们发现用灵力攻击石狮子没用，敖肆和黑黎都能击伤石狮子，但还不够，这里的妖纹能让我们感悟妖族神通，或许等参悟完，我们便能击败石狮子出去。”
“对了，那石狮子只能单挑，我们都得各自参悟一道妖纹，再用妖族图腾之力赢它，才能离开。”
玄铮已经寻到了与自己共鸣的妖纹，之所以迟迟不入壁，就是为了等后来的萧瑜二人，把这些消息交代清楚。
见萧瑜已然明白，他这才放下心，走到不远处一面石壁前，壁上刻着一道如水波般的水纹。
他闭上眼，周身水汽氤氲，很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石壁。
萧瑜凑近细看，玄铮入壁之后，石壁上的水波纹路很快消失，整面墙变得和敖肆那面一样杂乱无章。
“看来还是先到先得。”萧瑜看向顾十柒，“我们也抓紧时间寻个妖纹感悟吧。”
顾十柒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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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石壁缓慢前行，不断观察着石壁上的妖纹。
身后陆陆续续有人从暗金色光幕中走出来，见到萧瑜等人在看石壁，也跟着上前揣摩。
萧瑜就见一旁的修士看向他刚刚看过的妖纹，下一秒就消失没入石壁中。
萧瑜：“……”
“公子，我寻到了。”
顾十柒站在一处石壁前。
这石壁漆黑如墨，肉眼望去不见任何纹路，可他眼中纹路正如同活物般游走，其间兽灵若隐若现。
“进去吧，要小心。”萧瑜道。
顾十柒点头，握紧破虚刀走进漆黑石壁，很快他感到一股吸力，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入目一片漆黑，顾十柒催动空冥神通，双目泛起幽蓝，视野随之展开，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上下左右全是墨色。
但在他的视野中，无数半透明的黑色影子在飘荡。
看到那影子的瞬间，顾十柒瞳孔一缩。
“阴罗兽。”
当初和莫佑诚交手时，那人便契约了一只阴罗兽。他当时陷入昏迷，不知后续具体情况，却知道那只阴罗兽进了鬼蛋的肚子里。
顾十柒试图召唤紫府内的鬼蛋，发现行不通。
他的紫府被一层无形禁制阻隔，那是规则之力，此处无法开启紫府。
阴罗兽诞生在冥阴之地，以灵魂为食，本体似一团黑雾、一团黑火。
它们无声无形，藏于阴影之中，能在影子与影子之间瞬移，哪里有影子，哪里就是它们的领域。
顾十柒身体紧绷，此刻他被黑暗包裹着，周围飘荡着密密麻麻的阴罗兽。
这些阴罗兽无声瞬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一击必杀。
下一秒，一道黑线从左侧闪来，顾十柒本能地催动空间之力闪身离开原地，可还不等他身子在现实中完全显现，那只攻击他的阴罗兽竟以比他还快的速度瞬移至他身后。
黑暗是阴罗兽的天下，它们可以超越空间，到达黑暗中的每一处。
那只阴罗兽的刃爪直取他后心。
顾十柒反手一刀，破虚刀斩在阴罗兽身上，刀锋却像砍入一团浓雾，毫无实感。
阴罗兽像是在另一个空间，身体穿过破虚刀，刃爪没有被刀抵挡，依旧袭来，却撞上一层白玉般透明屏障。
顾十柒心口处的麒麟甲微微发麻。
这阴罗兽类似魂体，攻击也是灵魂，这麒麟护心甲竟然能抵抗神魂攻击。
顾十柒沉下心来，整个破虚刀被空冥之力覆盖，染上幽蓝光芒。
如此，破虚刀便可斩魂，也能攻击到这阴罗兽。
阴罗兽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攻击一次后见未能得手便立刻融入黑暗中，与黑暗一体，难以捕捉。
周围的阴罗兽静静游荡在一人一兽的四周。
这边死寂的空间中，只有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微乎其微，杀机却如影随形。
顾十柒身形不断闪现，阴罗兽却总能捕捉他的动向。
无处躲避，无处可躲。
他能做得只有快，更快一些。
可还有比瞬移更快的吗？
在这样高压的追杀之下，顾十柒体内灵力耗尽，但他却顶着丹田干涸的疼痛继续施展空间之力。
在极限之下，他不自觉地用了另一股力量。
图腾之力。
身后的烛阴图腾亮起，那图腾暗红边缘却散发着金光，与黑暗交织，像是烛阴掌管的昼夜轮转。
若我能预判它的轨迹，若我知道他未来的落脚点，那我便比他更快！
顾十柒如是想着。
这一刻，他领悟的时间法则正与体内与生俱来的空间法则交融，相互影响。
他好像与空间融为一体，眼睛似乎能看见未来。
那阴罗兽还未动，但顾十柒已经通过其动作轨迹“看见”了它下一秒的位置。
他施展空冥之力将那片区域锁定，让那只阴罗兽陷入空间中，宛如困兽。
阴罗兽停下了攻击，顾十柒松开了禁锢。
他微微喘息，阴罗兽不再攻击，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片刻后，它们的身体开始拉长，变成了人影。
那些影子和他身形极其相似，它们手中拿着漆黑长刀，将他团团围住。
*
在顾十柒进入石壁后，萧瑜也终于找到愿意招待他的妖纹。
这块石壁原本呈现灰暗的赤红色，上面的妖纹也黯淡无光，但在萧瑜凑近后，却如同活过来一般，中央刻着一团火焰纹路，金红光在纹路中流动。
火纹向上收束成一道弧线，弧线两侧展开层层叠叠的羽状纹，越往边缘越细。底部有三道竖纹，踏在一圈圈同心圆上。整面壁纹无一处静止，热浪蒸腾，金红光映在地上，投出一团模糊的，展翅状的影子。
萧瑜没有犹豫迈入石壁内。
下一秒热浪扑来。
庞大的三足金乌正在圆日中高高俯视他。
萧瑜沉默一秒。
他默默试了试，发现无法召唤血河，也无法使用紫府内的神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