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神兽大殿藏在极深的地下。
萧瑜带着王皎月和杨桤一路过关斩将，闯到大殿之前。
他一眼就看见了大殿中央的祭坛，想起了孙茸怀中那只通灵猴子告知的信息。
祭坛，就是要献祭同源之力才能激活。
烛阴部落的图腾圣柱也是一样，献祭它曾赐予力量的萨满，才有力量守护族人。
这些神兽已经归于天地，意志也化作这方天道，自然无情无爱，献祭信仰者于它们而言并不意味着残忍。
萧瑜看到了两只狐狸在争斗。
它们站在圆月一样的轮盘之上，一黑一银，像是命运齿轮里容不下两种颜色，在它们诞生后就注定你死我活。
萧瑜站在轮盘之外，却被它们的命运裹挟其中。
九尾天狐，不愧是搅动天下的神兽。
萧瑜自嘲地想。
他将王皎月和杨桤留在殿外，独自去了解这场波及到他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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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王皎月抱着雪狐，听着殿内的惨叫缩了缩脖子。
“嗯？”她竖起耳朵，“顾琅玙？谁啊？”
杨桤怔了怔，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乍然在耳边念起，似乎又回到当年明霁公子在天骄大比上意气风发的时代。
“是明霁公子，和泽洲顾家少主……”杨桤听着殿内那只狐狸凄惨的呼唤，心脏怦怦跳动，他咽了咽口水，“就是那位被契约兽背叛家破人亡，并毁坏整个元宸大陆的血魔。”
王皎月瞪大双眼，她指了指殿门，压低声音：“所以殿里面的那只不就是……咱们跟着的萧大哥也是位血修啊！”
杨桤也不敢去相信：“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明霁公子和大陆同归于尽，还是生他养他的元宸大陆，无法想象身上会凝聚多少因果业障，除非冥王显灵，否则天道根本不可能放他入轮回……”
“也是。”
孙茸就是在两人交谈顾琅玙这个名字时到达。
她没有说话，默默听着他们谈论。
耳边狐狸惨叫声减弱，孙茸伸手摸了摸旁边的黑狼。
她有股直觉，即使萧瑜不是顾琅玙，但两者至少有一定关系。
孙茸没有经历过归墟七子横扫四方的年代，但她知道和泽洲，去那里游历过。
曾和靖山将军上过战场，亲自目睹顾家符阵的威力。
这时，王皎月怀里的雪狐忽然身子僵硬，满眼畏惧地缩在她怀里。
磅礴的威压自大殿内传来，孙茸的几只灵兽不约而同地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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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萧瑜望着圣柱上的九尾狐雕像。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自它眉心射出，无声没入黑黎的身躯。
黑黎整个身子被光托离地面，悬在祭坛半空。银光从内向外透出，把他紫黑色的皮毛照得几近透明。骨骼在光中发出细密脆响，断骨接续，伤肉重生，碎裂的利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成。
漆黑的皮毛上，有北斗星辰图若隐若现，“噗”地一声，蓝紫色的狐火在黑黎额间凝聚。
半空之上，乌云凝聚。
黑黎终于突破修为至五阶。
*
遗迹这边的异象很快被众修士察觉。
“有人在此渡劫？怎么可能？”
“或许是妖兽，过去看看！”
还有本土蛮荒部落，望着远处的雷云，那雷云中有九尾图腾若隐若现，他们瞪大双眼：“是神兽显灵！”
信仰狐族图腾的部落纷纷朝着遗迹方向跪拜。
远在黑鲸部落的莫佑诚站在高处，他看向远方连成一条线的乌云，脸色微沉：“九尾狐？我记得大长老是负责收拢狐族图腾的？”
他身后的莫家弟子恭敬点头：“是，属下联系了大长老，但始终没有回讯。”
“该死，现在正是夺取巨鲲图腾的关键，怎么把九尾狐图腾激发了！”莫佑诚压下心里的不安：“先专注黑鲸这边。”
*
萧瑜将黑黎留在殿内接受传承，他独自走出大殿。
孙茸等人在殿门守着。
见他出来，孙茸道了一声：“恭喜。”
这声恭喜，不知是说他的黑狐得到了九尾传承，可晋升神兽，还是他大仇得报。
萧瑜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她的试探。
他是不是顾琅玙又如何，大仇得报又如何。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萧瑜来到遗迹之外，在四周布下迷幻大阵，防止有人来打扰黑黎渡劫。
很快，黑黎渡劫结束，天降霞光修复雷劫暗伤。
之后要在神殿的望月壁上闭关稳固修为。
萧瑜将大殿封锁后，便在遗迹外的高坡上守着。
有零零星星的人闯过了迷幻大阵，他们看向高处坐着一位白衣公子，皆面露警惕。
“这位道友，我等是来此寻机缘，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萧瑜看了眼他们，没有说话，自顾自拿出酒杯，盘腿坐在高坡上，取出四时居埋着的桃花酒，倒在杯中，对着天空的圆月一饮而尽。
那些修士见此，相互看了看，试探地走进祭坛旁。
萧瑜没有阻拦。
反正他们进不去九尾天狐的大殿。
九尾狐图腾已经将全部的力量灌给了黑黎，再无力维持外面的禁制，那些人很快破开，纷纷迈步进入遗迹内。
萧瑜又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
他看着硕大的圆月，长叹一声：“一个人着实有些难挨。”
一阵风吹来，萧瑜眯了眯眼睛，他面前出现一道虚影。
他怔了怔：“十柒？”
“十柒！”萧瑜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瞳孔内银纹流转，眼前顾十柒的虚影依旧。
不是幻境。
顾十柒抬手，摸了摸萧瑜的眼角，眼里露出了关心。
他从回溯镜看到了公子流下的血泪，也看到了那只狐狸的结局。
大仇得报，在世人眼中畅快，但他知道公子那一刻很难过。
或许在后悔当年的相遇和付出，造成那样的悲剧。
萧瑜伸手触碰顾十柒的手，却从其中穿透。
碰不到。
他问：“你现在还在圣柱内吧。”
顾十柒点头。
萧瑜笑了笑：“那你是特意来见我的，未来的某个时期，对吗？”
顾十柒有些诧异萧瑜的机敏，他轻轻眨眼，点了点头。
萧瑜眉目间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他张开双手：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顾十柒顿了顿，凑近，给了他一个触碰不到的拥抱。
萧瑜嘴角扬起。
顾十柒陪着他，他说话萧瑜听不见，便不说话，只点头或者摇头。
如此萧瑜也十分开心。
很快，一坛酒见底，顾十柒身子愈发虚淡。
萧瑜叹气，哀怨道：“你要走了。”
顾十柒点头，他指了指烛阴部落方向，表示现在的自己就在圣柱里，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萧瑜却撇嘴：“你要抛下我，去陪未来的我了，真让人不爽。”
顾十柒露出无语的神色，非常的无语。
不管萧瑜怎么说，他领悟的时间法则还不足以支撑他在过去待得太久，顾十柒很快离开。
萧瑜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