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皇宫太极殿。
“并州道战事如何了?”
永盛帝很关心边境战事。
这可是他登基之后的第一场大战,他本得位不正,一旦此战大败,到时候天下便有大乱的风险。
“启禀圣上,左右卫大军按照时间推算,今日已经到了并州,突厥南下之势一定会被遏制”
兵部尚书出列禀报。
左右卫大军共计十万人,装备精良,必能阻止突厥。
“虽然此次突厥南下挡住了,但是也暴露了边境兵力空虚的问题,总不能每次突厥打来了,我们才派大军增援,万一边境挡不住,突厥便可长驱直入威胁西京”
永盛帝沉声道。
“圣上所言及时,只是我大唐多为府军,如果扩大边军兵额,朝廷负担过重”
户部尚书出列回应。
每逢大战,消耗的钱粮无数,永盛帝刚登基不到一年,户部并不宽裕。
“朕知道,但是边境不安,西京如何安稳?即日起,令李世积为并州道大都督,李靖为灵州道大都督,两地边军扩到两万人,朕要在边境筑起一道攻不破的铜墙铁壁!”
永盛帝下令直接增加了边军力量。
“圣上不可!”
户部尚书等人纷纷出言反对。
五千人的边军每月消耗就不是小数目,扩到两万,整整加了四倍,户部如何能筹集这么多钱粮?
“朕意已决!尔等执行即可!”
永盛帝一言决断。
他知道如今朝堂情况,但是突厥灭大唐之心不死,他如何安心?
“报!并州道八百里加急!”
就当永盛帝要让内侍宣布退朝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宣!”
“启禀圣上,突厥三路大军已于两日前退兵”
传令兵急匆匆跑进来禀报。
“哦?两日前就退了?”
永盛帝疑惑,殿内众大臣也是议论纷纷。
左右卫今日才到达并州,没有左右卫十万大军,光靠并州道的五千边军,如何击退突厥十五万大军?
“突厥大军兵分三路,其中一路攻入马邑,守城士卒在都尉李震的带领下,挡住了突厥的第一波攻城,而后李都尉一人杀出城外,直冲突厥大军,之后这一路突厥大军就退了!”
“什么,一人杀出城外?”
原本淡定的永盛帝,从龙椅上直接站了起来,惊诧的看着下方传令兵。
“满口胡言!围攻马邑的有八万突厥大军,乃是此次南下攻城的主力,一人怎可抵万军?”
有大臣出列斥责。
“李震不就是英国公的儿子吗?英国公不会为自己的儿子故意博功劳吧?”
“放屁!懋功乃沙场宿将,怎么可能为了儿子功劳扯如此弥天大谎?”
有武将站出来反驳。
并州道大战本就是李世积的主场,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冒领军功。
冒领军功可是死罪,哪怕圣上对他再信任,也不会放过他。
“圣上,李世积必定投敌了,与突厥欺上瞒下,除此之外,臣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翼国公也做不到,区区一小儿何以如此?”
“叔宝,你如何看?”
永盛帝看向下方的秦琼。
本来对方一直在府里养伤,但是事关边境大战,永盛帝还是把他给请来了。
“圣上,我做不到,但是懋功此人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臣相信他不会说谎,不如召他父子二人以及见证这场大战的士卒进京,一问便知”
秦琼想了想,提出了办法。
“也好,传朕旨意,召李世积父子以及见证之人入京”
……
并州城,大都督府。
李世积已然由原来的行军总管调整为大都督。
本来大都督大多为皇室亲王遥领,但是永盛帝为了表达自己的信任,让李世积和李靖分别任并州和灵州道大都督,以示恩宠,没想到李世积给他玩了把大的。
“阿耶,你如此上报,不怕朝堂质疑?”
“怕什么,没有本事那才怕,你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谁敢不服,让他带着五百士卒,面对突厥八万大军试试?”
李世积很傲娇。
自家儿子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作为父亲自然要支持。
这还是他保守了,只写了一路大军退兵是因为李震,其他两路大军是因为左右卫大军即将到达,突厥人不得不撤。
实际其他两路大军也是因为李震,否则以突厥人的性子,别说左右卫没到,就是到了也敢碰一碰。
反正他们骑兵居多,捞一点是一点,不亏。
“好吧,不过如此一来,你我父子恐怕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李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你小子做那事的就没想过今天?我看你是沾沾自喜”
李世积没好气的看着他。
之前的他虽然知道李震有仙术,但是也不知道威力到底多大,经历这一遭之后,他再无顾忌。
永盛帝信任他们父子还好,如果要对他们动手,那他也不介意让那个位置换个人,反正他现在也姓李。
“阿耶,你现在有些狂啊”
李震揶揄的看着李世积。
“哈哈。不说了,估计圣上很快便会召我们入京,此去西京,就看圣上如何封赏你了”
李世积丝毫不担心危险。
以他对永盛帝的了解,对方心胸开阔,不至于容不下他们父子。
两日后,圣旨到达。
李世积没有迟疑,带着李震以及十几名见证者,跟着内侍向着西京而去。
七月初五,西京城外。
永盛帝早就派了重臣在此等候,黄门官捧着明黄圣旨,站在接官亭里,看见李世积一行过来,高声宣了口谕,先夸了父子二人守边有功,又立刻传召他们即刻入宫见驾。
跟随李世积父子二人一同返回的,还有白跑了一趟的左右卫大将军,大军行军缓慢,他们等不及跟着大军返回,提前一步返回了。
李世积谢过恩,带着李震跟着内侍进了城,一路沿着朱雀大街往皇宫走,沿途百姓早就听见了突厥退兵的消息,不少人挤在街边张望,议论着那位仅凭数百兵马就打退上万突厥人的少年将军,对着李震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好奇和敬佩。
李震攥着腰间的剑柄,神色平静,跟着内侍穿过宫门,一步步走进太极殿。
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质疑,有好奇,也有敌意。
李震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在意,跟着李世积稳稳跪在丹陛之下,行礼参见。
“李震,你抬起头来”
永盛帝的声音从殿上传下来,带着帝王特有的厚重威严。
李震依言抬头,目光坦然迎着永盛帝的视线,眼神平静,仿佛看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普通人。
永盛帝看着眼前这少年,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完全没有一般年轻人骤然见驾的局促,心里不由了几分好感。
“朕问你,你以数百残兵,面对八万突厥大军,竟然能逼得对方退兵,你当真一人冲阵,杀了上万突厥人?”
“回圣上,臣不敢欺瞒,当时马邑城内箭矢将尽,城墙也被突厥人打出了缺口,再守下去就是城破人亡,臣只是借着血气之勇冲阵,侥幸杀了他们的前锋主将,又趁他们军心大乱夜袭大营,才逼得他们退兵”
李震沉声回答,没有夸大,也没有遮掩。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秦琼,抚着胡须微微点头。
“当真勇气可嘉,八万大军,鲜有人能全身而退,你能安稳回来,可见本事不一般,不如当庭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
秦琼这话没有恶意,只是想印证传闻真假。
毕竟一人杀退数万大军,这在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