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书了。”
这句话说完，马小旦自己先愣住。
陆靳晏垂眼看着她，手还稳稳扶在她腰后。
“我看见了。”
“不是影视化，是实体书。”
“嗯。”
“首印五万册。”
“我也看见了。”
“还有十五万。”
“预付款。”
“那也是钱！”
她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抽回手机，低头将邮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合同是真实的，出版社是真实的，金额也清清楚楚写在邮件里。她甚至点开了发件人信息，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生怕下一秒有人跳出来告诉她，这是一封恶作剧。
陆靳晏看着她紧张兮兮的动作，问：“需要我帮你核实吗？”
“你已经核实过了？”
“邮件域名和联系人都没有问题。”
马小旦抬起头：“你什么时候核实的？”
“刚才。”
“你拿到手机才三十秒！”
“足够了。”
“你这职业病是不是已经扩散到生活里了？”
“谨慎不是坏事。”
她抱着手机坐回床边，手指在邮件上轻轻划过。
十五万。
这是她写了五年小说拿到的最大一笔钱。
比之前所有稿费加在一起还多。
她以前也赚过钱，只是每个月刚到账，就被房租、吃饭、稿费平台抽成和各种突发开销分走。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写出来的故事会变成这么一笔清清楚楚的收入，落到她名下，谁也拿不走。
马小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敲过无数字，也删过无数废稿。
曾经没有人相信她写小说能养活自己，连她自己都半信半疑。
现在，合同把答案摆到了她面前。
“我真的赚到十五万了。”
“嗯。”
“是我自己赚的。”
“我知道。”
“不是你给我的，也不是陆家送的，更不是我爸妈替我攒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慢慢变轻。
陆靳晏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的手机屏幕按灭。
“是你写出来的。”
马小旦看着黑掉的屏幕，眼睛忽然有些热。
从怀孕到现在，她接受过太多照顾。产检是陆靳晏安排的，房子是两人一起买的，孕期的吃穿用度几乎都是他在操心。
她当然知道陆靳晏从没嫌弃过她。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够用自己的钱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我想好了。”她坐直身体，神情逐渐认真。
“怎么花？”
“先给我爸妈换个大冰箱。”
陆靳晏没有插话。
“家里那个用了好多年，冷冻室总是结厚厚一层霜。夏天放东西也不够，我妈每次买肉都要分好几袋。”
她伸出一根手指，又说：“再给宝宝买婴儿床和推车。之前买的那些是你和赵奶奶准备的，我也想自己买一套。”
“可以。”
“然后……”
她拖长尾音，视线飘到他脸上，很快又移开。
“给你买块手表。”
陆靳晏眉梢抬了一下：“我不缺表。”
“但这是我买的。”
“我知道。”
“你别总说不缺。”
马小旦转过身，面对他坐着。肚子隔在两人之间，她只能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我想给你买点东西。证明我也能养你。”
最后几个字落下，屋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陆靳晏看着她认真得近乎固执的表情，没立刻回答。
马小旦被他看得不自在，立刻补充：“当然，我现在只能养你一小部分。以后稿费多了，我可以养得更多。你不要觉得我说大话，我已经算过了，如果实体书卖得好——”
话还没说完，男人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动作不快，却很坚定。他避开她的肚子，一只手护着她肩背，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腰，将她整个圈稳。
马小旦的脸贴在他颈侧，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陆靳晏？”
男人低下头，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擦过她耳侧。
“马小旦，你已经养活我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什么意思？”
“我这辈子最饱的时候，是你喂我的每一口饭。”
她慢慢抬起脸。
陆靳晏的手掌还停在她后背，眼里的克制被温柔压得很低。
“你给我留过饭，陪我吃过夜宵，也把家里最软的枕头让给我。”
“那不叫养你。”
“对我来说就是。”
“你以前不是自己也能过吗？”
“能过和想过，是两回事。”
马小旦的手指停在他胸口。
男人心跳一下一下传到她掌心，沉稳，却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把我从一个人变成了有家的人。”他说，“这已经不是一块表能证明的事。”
她鼻尖发酸，急忙把脸埋回去。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说实话。”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十五万也不够买表。”
“那就别买。”
“必须买。”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给你买东西。”
她抬起脸，眼睛湿润，却故意摆出强硬的样子。
“而且我要买一块你每天都能戴的。让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有老婆。”
陆靳晏的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结婚证不够明显？”
“结婚证不能戴在手上。”
“戒指可以。”
马小旦耳朵立刻热了。
他们已经领证，却一直没有正式买婚戒。之前孕周不稳，两人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产检和养胎上，连婚礼都只简单和家里提过。
她盯着他的领口，小声说：“手表也可以买，戒指也可以买。”
“都听你的。”
“那你不能挑贵的。”
“我不挑。”
“你要是敢买几十万的，我就退货。”
“好。”
“还有，发票必须写我的名字。”
“可以。”
“以后别人问，你就说是你老婆送的。”
陆靳晏低头看着她：“这句也要说？”
“当然要。”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要求很多。”
“我花自己的钱，当然有要求。”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马小旦伸长手臂去拿，陆靳晏先一步递给她。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
她点开。
十五万元整。
到账。
那一刻，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整个人安静了几秒。
随后，她抬手捂住嘴，笑得眼睛弯起来。
“陆靳晏，我真的有钱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
“嗯。”
“我可以给宝宝买好多东西。”
“嗯。”
“也可以给我爸妈换冰箱。”
“嗯。”
“还能给你买手表。”
“嗯。”
马小旦靠进他怀里，盯着那条到账短信，声音轻得像在宣布一件人生大事。
“这是我自己赚的第一桶金。”
陆靳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也是我们家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