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解除婚约协议被送回沈家时，黎诺刚结束当天的精神力训练。
训练舱门向上开启，她扶着舱壁坐起，等短暂的眩晕过去，才查看这次记录。
【训练时长：六十分钟。】
【身体疲劳值：4.7%。】
【稳定覆盖半径：二十二点零三米。】
黎诺在数据板上记下结果。
从十五米到二十二米，她用了整整一百天。
这个速度比最初预计得快，越熟悉精神力边界，扩展时浪费的力量越少。如今她闭上眼睛，便能清楚感受到二十二米内的细微变化。
温室里，二十五株银叶草如同二十五个清凉的光点。
母株进入新一轮花期，第一批分株已经成熟，后续幼苗也成功扎根。扩建后的温室被填满一半，银绿色叶片沿着种植槽铺开，在净化灯下泛着柔和光泽。
芽芽抱着记录板跑进训练室。
“姐姐，母株开了两朵花，六号分株也长出花苞了。”
“营养液数据呢？”
“都正常。六号的吸收速度比昨天快了百分之三，我已经把浓度调低了一点。”
黎诺接过记录板看了一遍，在调整数据后面画了个对号。
“做得对。”
芽芽眼睛亮了起来，抱回记录板，脚步都轻快许多。
这一百天里，她已经能独立完成基础监测。遇到异常时不会乱动，先记录，再通知黎诺。温室里的二十五株银叶草，每一株都有她整理的生长档案。
黎诺换下训练服，先去温室检查花期。
母株顶端的两朵银色小花已经完全舒展。花瓣薄得近乎透明，边缘凝着细微光点。黎诺的精神力覆盖过去，花枝便轻轻朝她倾斜。
她没有立刻采摘。
银叶花的最佳采集时间在完全开放后的第六小时。提前会影响共振因子含量，太晚则容易在花枝上自然衰减。
黎诺设置好提醒，开始检查新种植区。
过去的一百天，她的生活逐渐固定。
每天清晨训练精神力，上午处理温室工作。午饭后整理直播食材，晚上开播一到两个小时。每周抽出一天制作银叶花茶，再将成品送去苏氏医疗的独立实验室。
稳定得像一张精确运行的时间表。
她很少关注外界变化。
纪家的后续调查、纪婉柔直播停更、沈纪两家解除婚约，都曾在星网引起大规模讨论。黎诺关掉热点提醒后，只从苏漫漫偶尔发来的消息里知道结果。
她看过便算了。
那些人与现在的生活已经没有关系。
上午十点，苏漫漫带着最新检测报告进入温室。
她如今在废土星有长期通行权限，隔两三天便会来一次。最初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衣服早被换掉，进温室时穿着统一防护服，头发也利落地束在脑后。
“最终报告出来了。”
她把报告投到半空，先翻到最重要的一页。
“连续一百天毒理测试，没有发现任何有害成分。长期摄入组的身体数据正常，也没有成瘾性和精神力依赖。”
黎诺停下手里的检测仪。
“安抚效果呢？”
苏漫漫向后翻了两页，一组对比曲线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杯标准浓度银叶花茶，可以让中度精神力焦虑患者的波动值在十分钟内降低百分之四十二。重度患者平均降低百分之二十七，有效时间在六到八小时。”
她点开另一组普通产品数据。
“市面上同类保健品的平均降低幅度不到百分之一。综合起效速度、稳定时长与适用范围，银叶花茶的安抚效果大约是它们的五十倍。”
芽芽站在旁边，听见“五十倍”，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
苏漫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又转向黎诺。
“安全性和有效性全部确认，可以正式准备商业化了。”
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
苏家医疗集团内部为银叶花茶开过十几次专项会议，商业评估报告越做越厚。仅凭现有疗效，一旦放开销售，足以改变整个精神力保健品市场。
可真正能种活银叶草的人只有黎诺。
产量也成了最现实的限制。
“目前二十五株银叶草，除了母株，能稳定开花的只有六株。”
黎诺调出采收记录，“一个花期最多制作一百二十罐。银叶花离开植株以后活性会下降，不能大量囤积。”
“那就小批量限定。”
苏漫漫早有准备，“苏氏负责包装、运输和售后，销售渠道先走医疗集团内部系统，只面向确诊的中度、重度精神力患者。”
她将方案发给黎诺。
第一阶段暂定每月一百份。
每一罐包含十五克干花瓣，按标准浓度冲泡，可以使用十次。购买者需要上传正规的精神力诊断记录，同一账号每月限购一罐，避免被黄牛抢走。
黎诺逐条看完。
“价格呢？”
苏漫漫点开成本核算。
“采集、低温干燥、特殊密封包装加上恒温运输，每罐成本约一千三百星币。集团给出的建议售价是三万到五万。”
黎诺皱起眉。
“太高。”
“这已经是按保健品，不是按治疗药物定价了。”
苏漫漫早料到她会反对，耐心解释，“同等程度的高阶安抚师，一次治疗收费至少二十万。效果还未必比得上一杯花茶。定价三万，市场也会抢空。”
“重度精神力患者每个月还要购买其他药剂。”
黎诺看着报告中那份患者支出统计，“普通家庭负担不起。”
“效果越好，价格越低，倒卖空间就越大。”
“可以实名限购。”
“实名系统挡不住所有人。”
“那就再加使用追踪。”
黎诺把方案往后翻，“苏氏医疗有患者数据库，先给真正需要的人。第一批不开放普通购买，只接受确诊用户申请。”
苏漫漫看了她片刻。
黎诺对利润没有概念上的排斥。她需要钱时，会认真计算每一笔收入，也从不做亏损买卖。可她种银叶草最初是为了活下去，后来发现它能帮助精神力患者，便不愿将它变成少数人才能使用的奢侈品。
“你想定多少？”
“五千。”
苏漫漫按住胸口。
“成本一千三，渠道、税费和运输再扣掉一部分，苏家能分到的利润连一顿饭都不够。”
“不会亏。”
“是不亏，但我看着三千亿的市场，只能卖五千一罐，很心疼。”
黎诺把报告还给她。
“以后产量增加，总利润会提高。”
苏漫漫叹了口气，修改价格。
“行，五千就五千。销售规则必须听我的，实名购买，禁止转售。谁敢加价倒卖，永久取消资格。”
两人敲定第一阶段方案，又花了一个小时确认包装与运输细节。
银叶花茶保质期短，不能使用普通物流。每罐封装后都会记录活性数值，超过有效时间自动下架。
正式销售前，黎诺准备寄出一批样品。
名单上的人大多帮过她。
苏氏医疗的检测团队、最早认出银叶草的齐教授、治疗温姨的主治医生，还有几位曾在旧案中提供帮助的人。
黎诺亲手写好卡片，把银色小罐逐一装进恒温盒。
其中一个收件地址没有姓名，只有一串特殊编号。
那是榜一曾经留下的加密物流地址。
黎诺把最后一张卡片放进去，封好包裹。运输机器人扫描地址后，屏幕上短暂闪过一行只有高权限才能识别的真实投递地点。
【帝国中央军区，元帅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