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住一屋,进屋后,杏儿忙帮绿蕊脱了湿透的棉袄。
“我自己来吧,杏儿你快去主子身边伺候着,免得待会又要挨骂。”
杏儿才不想去呢,她宁愿站在门口吹冷风。
她之前努力表现自己,被泼一身茶水都是轻的。
摸了摸额角的伤口,这是被碎瓷片划伤的,幸好她躲得及时,不然眼睛都要瞎了。
想到这里,杏儿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道:“我笨嘴拙舌的,不如姐姐得贵妃娘娘喜欢,万一惹娘娘不高兴,连累得姐姐受罚,那可怎么办?”
绿蕊想到杏儿之前的表现,心里有些嫌弃。
这样的人,也不知内务司的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安排到贵妃娘娘身边伺候。
想到杏儿平时对自己还算恭敬,绿蕊提醒道:“你可是娘娘贴身宫女,要机灵些,不然说不定哪里就被下面的小丫鬟取代了。”
杏儿连连点头,“是,谢谢绿蕊姐姐提醒,姐姐平时帮我良多,晚上我帮姐姐值夜吧。”
绿蕊满意杏儿的识趣,守夜的活计熬人,她不喜欢守夜。
这几年杏儿时常帮她守夜。
绿蕊点点头,“那好吧,多谢你了。”
杏儿咧嘴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哪里就当得姐姐一个谢字了,平时姐姐也没少帮我。”
绿蕊笑了笑,不再说话。
匆匆换好衣服,便又去了贵妃娘娘身边伺候。
深夜时分。
守在床边的杏儿打了个哈欠,缓缓站起身来。
她来到香炉旁,悄悄将一包粉末倒进香炉里。
一个时辰后,待香炉里的粉末燃烧殆尽,杏儿将香灰清理干净,这才回到床边。
此时云曦月正处于噩梦中,眉头紧皱,表情痛苦。
杏儿见状,轻轻伏在云曦月耳边,用气音唤道:“娘亲,救我!”
云曦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杏儿心中一紧,怕云曦月突然醒来。
但想到主子传过来的话,杏儿深吸一口气,继续唤道:“娘亲!救救我!儿子好疼!”
云曦月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杏儿把自己冰凉的手覆在云曦月的脸上,“娘亲!你不爱儿子了吗?为什么要养别的孩子?”
云曦月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娘亲!儿子想你了,儿子还想做你的儿子!”
“娘亲!地府好冷,儿子好害怕,但你已经有了新儿子,儿子不能投胎成你的儿子了!”
……
杏儿在云曦月耳边用气音重复着这些话,云曦月的衣服已经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杏儿的衣服也湿透了。
被吓的。
次日一早,长信宫又请了太医。
崇和帝下朝后听到这个消息,皱了皱眉。
“五皇子的病还没好吗?”
李福广:“回皇上,五皇子已经好转,是云贵妃病了。”
崇和帝:“可有大碍?”
李福广:“太医说是忧思过度。”
崇和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站了起来。
“朕去看看。”
崇和帝来到长信宫,云曦月正躺在床上,神色憔悴。
云曦月看见他,忙挣扎着起身,却又跌了回去。
崇和帝忙上前扶住她,“怎么病得这么重?”
“李福广,去请太医院院正过来。”
李福广应了一声,走到外间安排自己的徒弟去请人。
“谢皇上。”云曦月声音有气无力,像是随时都要昏过去一般。
崇和帝没想到她竟然病成这样,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被人暗害了。
一声令下,整个长信宫被搜了一遍,却并没有什么异常。
而太医诊脉的结果依然是思虑过重,郁结于心。
云曦月的病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月。
听说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崇和帝来了长信宫,当云曦月提出把五皇子送给其他妃子抚养时,崇和帝觉得她是病糊涂了,甩袖离开。
彭嬷嬷已经麻了。
这些天主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死活要把五皇子送走。
他劝也劝了,拦也拦了,最后还是拦不住。
皇上从长信宫怒气冲冲地离开,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大家纷纷打探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就有人得到了消息。
“她疯了?”昭妃不敢置信地问身边的宫女。
“千真万确,听说当时长信宫有不少宫人听到了。”
昭妃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陆陆续续有嫔妃去求见皇上,都是一个目的,请求皇上把五皇子给自己抚养。
皇上头疼不已,心里有些生气云贵妃的不识好歹。
五皇子是皇子,当初她说养就养,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他的儿子还轮不到她挑挑拣拣!
正心烦意乱时,李福广走了进来。
“皇上,祯妃娘娘求见。”
皇上一愣,祯妃?
他好似很久没见过祯妃了,在他印象中,祯妃安静,不争不抢,见了他总是低着头,他不是很喜欢。
“让她进来吧。”
云曦微一身豆绿色宫装,头上只简单簪着几支珠钗,淡雅素净。
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路上的冷风拂过,几缕发丝散落下来,平添几分柔美。
崇和帝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曦微,眼前一亮。
人还是那个人,却让人移不开眼。
“臣妾给皇上请安。”
“爱妃免礼。”崇和帝从案几后走出来,握住她的手。
云曦微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谢皇上。”
崇和帝见她脸色苍白,关心道:“爱妃怎得脸色这么苍白,可是身子不舒服?”
云曦微微微一笑,苍白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无碍,太医说好好养着就好。”
崇和帝想到之前太医的话,心里有些惋惜。
他当然不是有多担心祯妃,按照太医的意思,祯妃以后怕是不能侍寝了。
眼前的人虽一脸病容,却别有一番韵味。
云曦微微垂着头,学着原主以往见到崇和帝的样子,遂并未注意到崇和帝看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