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小兽的胡须轻轻颤动。
它体型不过巴掌大小，皮毛却像由纯金浇铸而成。两只玉角晶莹圆润，边缘缭绕着细细的七彩光丝。
那块被它抱在怀里的晶石只有拳头大小。
表面流动着复杂纹路，每一次被咬下碎屑，七彩光柱便会跟着晃动。
姜陵停在谷口，呼吸微微一滞。
“规则晶石？”
楚音也看了过去。
那块晶石中的确有规则气息，却不像规则碎片那般纯粹。它更像一块被天地孕育出来的载体，内部封存着某种天然规则。
小年从阿白背上跳下。
阿白刚落地，便冲着金色小兽低低吼了一声。
金色小兽身体一僵，立刻将晶石护到身后。
它鼻尖在空气里嗅了嗅，忽然转身，四爪下浮出土黄色光芒。
“它要跑！”
小年喊道。
金色小兽的身影瞬间沉入地面。
土遁！
它对山谷地脉的感知极其敏锐，刚钻入地下，便借着灵气缝隙向远处逃去。
楚音没有出手。
她只是看向阿白。
阿白的冰蓝色眼睛眯了起来。
下一刻，小年肩头的冰麟腾空而起。
它在半空迎风暴涨，冰蓝鳞片一片片张开，四爪落地时，山谷地面轰然结霜。
原本只有尺许长的小兽，转眼化作丈许高的庞然冰麟。
寒气从它鼻腔中喷出，四周灵光被冻成细碎冰晶。
“吼！”
一声咆哮震动识海。
整座山谷的灵气仿佛停滞了。
地下土层之中，金色小兽刚刚施展到一半的遁术立刻中断。它的身影从地面硬生生弹了出来，四爪朝天，怀里的规则晶石脱手飞出。
小年连忙跑过去接住。
“晶石！”
金色小兽翻了个身，正要继续逃跑，冰麟已经低下头，王兽威压如山岳般压落。
咔嚓！
它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冰纹。
金色小兽浑身金毛炸起，玉角不停颤抖。那双黑亮眼睛里满是惊恐，四条小腿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竟当场四脚朝天，翻着白眼装死。
楚音：“……”
这装得也太快了。
小年抱着规则晶石，凑到金色小兽旁边。
“它死了吗？”
姜陵蹲下查看片刻。
“没死。”
“那它为什么不动？”
沈无渊语气平淡：“可能觉得不动就不会被吃。”
阿白听见这话，立刻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
金色小兽的尾巴抖了一下。
楚音走到它面前。
“别装了。”
金色小兽仍然一动不动。
楚音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肚皮。
软的。
还有温度。
金色小兽的眼皮紧紧闭着，嘴角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楚音收回手。
“起来聊聊。”
金色小兽继续装死。
小年抱着晶石，小声问：“师尊，它是不是听不懂？”
“它听得懂。”
楚音指向它不断颤抖的胡须。
“而且它很聪明。”
阿白往前压低身体，喉咙里滚出威胁声。
金色小兽立刻睁眼，爪子抱住楚音的鞋尖，身体缩成了一团。
它没有发出声音，却不断用脑袋蹭楚音鞋面。
小年愣住了。
“它在求师尊保护它。”
楚音低头看着那只金色小兽。
小兽身上没有伤，气息却极其奇特。它的神魂和四周灵物产生着天然联系，连地下沉睡的灵脉都在随它呼吸。
系统面板浮现。
【检测到上古异种。】
【种族：寻宝鼠。】
【血脉纯度：极品。】
【天赋：天材地宝感知、规则碎片辨识、地脉穿行。】
【评价：极其罕见的天地寻宝灵兽。】
楚音眼睛微微一亮。
寻宝鼠？
这不就是行走的宝物探测器吗？
她看向阿白。
阿白仍然维持着丈许冰麟形态，威压压得金色小兽瑟瑟发抖。
楚音伸手拍了拍阿白的脑袋。
“收一收气息，别把它吓坏了。”
阿白不情不愿地缩小身体，重新变成一只冰蓝色小兽，蹲在小年肩头。
金色小兽这才敢睁开眼。
它先看了看阿白，又看向楚音，试探着往后挪了半寸。
楚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灵果。
灵果表面泛着水润光泽，香气刚散开，金色小兽的鼻尖便动了动。
它想吃。
可刚伸出爪子，阿白便瞥了它一眼。
金色小兽立刻把爪子缩了回去。
楚音把灵果放在它面前。
“吃吧。”
金色小兽小心翼翼地捧起灵果，先舔了一口。确定没有陷阱后，它张嘴咬下，腮帮子迅速鼓了起来。
三两下吃完，它又抱住楚音的鞋尖。
小年看得眼睛发亮。
“师尊，它是不是愿意跟我们走了？”
姜陵观察着金色小兽的动作。
“寻宝鼠天性警惕，能主动亲近师尊，说明它认可师尊的气息。”
“它还没说愿意。”楚音提醒道。
话音刚落，金色小兽忽然从地上爬起，绕着楚音转了一圈。随后它抬起小爪，朝自己的胸口拍了拍，又指向楚音。
小年闭上眼，借助阿白的精神契约感知片刻。
“它说，它可以帮我们找宝物，但要跟着师尊。”
楚音：“……”
这就开始谈条件了？
“为什么要跟着我？”
金色小兽抬起爪子，先指了指阿白，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抱住楚音的脚。
小年翻译道：“它说阿白太可怕了，只有跟着师尊才安全。”
阿白顿时转过脑袋，露出尖牙。
金色小兽抱得更紧。
楚音看了一眼小年手里的规则晶石。
“这块晶石是你找到的？”
金色小兽连连点头。
“它能带走吗？”
金色小兽用力摇头，又抱住晶石啃了一口。
咔。
一小块晶屑落下。
七彩光柱顿时暗了一截。
楚音：“……”
原来灵物出世的动静，都是它吃出来的。
“你继续吃，整个山谷会不会塌？”
金色小兽眨了眨眼。
它伸出爪子，比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又指向晶石。
小年说道：“它说，只吃这一块，不会影响山谷。”
音盯着它。
“你确定？”
金色小兽拼命点头。
沈无渊走到楚音身侧，低声道：“师尊，这只灵兽能够吞食规则之力，若收服，日后或许能探查系统残骸。”
楚音心中一动。
阿白吞噬黑棋后，觉醒了外挂探测能力。
寻宝鼠又能辨识规则碎片与天地灵物。
这两只灵兽凑在一起，简直是专门为她寻找系统线索的。
可问题是，寻宝鼠似乎没有主动认主的意思。
楚音蹲下身。
“跟我走，可以吃灵果，也没人伤你。”
金色小兽认真听完，转头看向阿白。
阿白昂着脑袋，冰蓝竖瞳里满是警告。
金色小兽又看向小年。
小年抱着阿白，认真说道：“阿白虽然凶，但师尊说不许欺负你，它就不会欺负你。”
阿白不太满意地哼了一声。
金色小兽思考了片刻，终于松开楚音的鞋尖，转身抱住那块规则晶石。
它将晶石推到楚音面前，自己则缩到小年脚边，抬头望着楚音。
小年兴奋地说道：“它愿意了！”
楚音伸手碰了碰晶石。
规则气息沿着指尖流入识海。
系统立刻发出提示。
【发现可契约天地灵兽。】
【是否建立临时灵魂契约？】
楚音选择确认。
金色光芒从晶石中升起，化作细线连接楚音与金色小兽。
小兽身体轻轻一震，金色毛发上浮出复杂符文。
契约成立。
【契约成功。】
【获得寻宝鼠反馈。】
【检测到附近存在未知规则残留。】
楚音的目光穿过七彩光柱，落向山谷更深处。
那里的地面下，似乎还藏着另一股气息。
古老，冰冷。
与她掌握的规则晶体，隐隐同源。
金色小兽忽然抬起脑袋，望向地下，发出一声急促鸣叫。
小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它说，下面还有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山谷上方传来破空声。
一道黑色遁光穿过云层，落在山谷边缘。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
他看着楚音脚边的寻宝鼠，声音沙哑。
“把它交出来。”
金色小兽浑身毛发竖起，怀里的晶石滚落到了小年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