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力量？”
楚音站在顾衍身旁，目光落到他膝上的长剑。
剑身纹路仍在游动，细微剑鸣贴着石板传开，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用指节轻轻叩门。
顾衍点头。
“很远。隔着城池地基，隔着阵法和灵脉，声音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抬高声音，却让院中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沈无渊从廊柱旁走来，衣袖掠过石桌，带起一缕冷冽煞气。
“是敌人？”
“听不出。”顾衍答道，“它没有杀意，也没有主动靠近地面。”
白鹤卿展开天命簿。
金色纸页翻动数次，天衡城的地脉图在半空展开。城墙、街道、建筑和地下灵脉一层层浮现，最后停在一处被黑色雾气遮住的区域。
那片区域位于天衡城最中央，距离地面足有数百丈。
“命线无法进入。”白鹤卿说道，“下面像是存在某种古老禁制。”
楚音立刻打开系统扫描。
淡蓝色光幕从她眼前铺开，沿着天衡城地脉向下延伸。
一层。
两层。
三百丈。
扫描到第四百丈时，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天衡城地基深处。】
【波动强度：极低。】
【性质分析中……】
楚音盯着面板，没有出声。
片刻后，新的信息浮现。
【特征与“上古结界”相似。】
【初步判断：天衡城可能建造于远古修士遗迹之上。】
【当前状态：深度休眠。】
【风险评估：暂未发现对地表造成影响的迹象。】
【建议：暂不处理。】
楚音把系统信息看完，心里松了一点。
没影响地表就好。
天衡城已经够热闹了，拍卖会、秦墨、天籁琴，还有一群盯着她的顶级宗门。
要是地下再爬出一个远古遗迹，她今晚就能直接收拾东西离开。
“师尊，下面究竟有什么？”小年抱着阿白凑过来。
楚音把系统界面收起。
“可能是一处古遗迹。”
“要下去看看吗？”
“以后有机会再说。”
她看了一眼顾衍：“你先记住位置和气息。地下力量还在沉睡，没必要为了探查它把整座城惊动。”
顾衍认真点头。
“弟子会记住。”
“还有，别靠听真强行往下听。”
顾衍的手从剑脊上移开：“会伤剑？”
“也会伤你。”
楚音说得十分直接。
“未知的东西，越是古老，越不能随便碰。你现在只需要确认它存在，等拍卖会结束，我们再决定要不要查。”
顾衍应下。
他将长剑收入鞘中，地底那道若有若无的叩击声随之消失。
第二日，剑道论锋正式开始。
天衡城中央的露天竞技场早已座无虚席。
高耸的看台沿着圆形擂台层层展开，数万名修士挤在其中，灵光法器悬浮半空，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十大宗门的掌门代表坐在最前方。
各域散修、隐世家族和年轻剑修则占据了其余席位。
楚音作为荣誉评审，坐在观礼台最好的位置。
她面前摆着灵茶和灵果，脚下是专门布置的隔绝阵法。顾衍已经进入b组参赛席，其余四名弟子坐在她身后，为他助威。
小年抱着阿白，踮脚朝擂台上张望。
“师尊，大师兄什么时候上场？”
“别急，第一轮还有几场。”
姜陵将丹盒放在膝边：“师尊，弟子准备了止血丹、回灵丹和护神丹，顾师兄若需要，随时可以送过去。”
沈无渊看着擂台：“若有人伤得太重，弟子可以替顾衍清理后续麻烦。”
楚音侧过脸：“什么叫清理后续麻烦？”
“让对方无法再登台。”
“这是剑道论锋，不是宗门灭门。”
沈无渊沉默片刻，改口：“弟子会控制力道。”
白鹤卿翻着天命簿：“顾衍今日命线平稳，暂时没有性命之危。”
楚音这才端起茶盏。
“那就看比赛。”
开幕式开始。
主持人站在高台中央，声音借助扩音阵传遍全场。
“本届剑道论锋，共有一百二十八名参赛者，分为甲、乙、丙、丁四组。各组胜者进入最终决赛，角逐当世剑道魁首！”
全场响起热烈欢呼。
主持人开始念参赛名单。
“苍梧山，裴青山！”
“天璇宗，韩青羽！”
“太虚门，陈玄一！”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观众席上的议论越来越响。
直到主持人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微微停顿。
那一瞬间，楚音手里的茶盏在桌面上碰出一声脆响。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玄天宗，秦墨！”
话音落下，竞技场内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各处看台同时掀起骚动。
“秦墨？是那个秦墨吗？”
“三百年前被十大宗门联手驱逐的禁术研究者？”
“他竟然还活着？”
“玄天宗不是已经封山两百多年了吗？”
前排的十大宗门掌门代表面色各异。
有人握住了座椅扶手，有人朝旁边低声传讯，也有人目光冷冷地扫向玄天宗所在的参赛席。
秦墨坐在那里，始终没有戴面具。
他身形消瘦，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鬓角染着霜白，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岁月和实验刻出来的。
那张中年面孔并不苍老。
反而锐利得像一柄刚从鞘中拔出的刀。
主持人念完名字，秦墨缓缓抬起脸。
他看着全场的骚动，嘴角带着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