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机关灯亮起的瞬间，整座大殿像被无形火线点燃。
数百道视线同时转向西侧看台。
年轻女修依旧坐在那里，素白衣裙没有沾染半点尘埃。她的面容不过二十岁，眉眼清丽，神情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公开承认自己拥有系统，等于把一件足以引来无数追杀的秘密，主动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楚音没有看其他人。
她将神识藏在完美遮蔽领域之后，借助阿白先前留下的感知标记，悄然锁定女修气息。
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目标：完整系统持有者。】
【系统类型：命运改写系统。】
【当前完整度：百分之七十。】
【运行状态：活跃。】
【警告：检测到多重因果编辑痕迹。】
年轻女修身上确实有系统。
而且完整度不低。
机关老人看着她，苍老的脸上笑纹更深：“这位小友出价不菲。还有人加价吗？”
没有人立即回应。
许多修士的手已经摸到了储物袋，却在即将举牌时收了回去。完整系统的运行数据，谁也不知道究竟包含什么。一旦交出去，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弱点与成长路径全部送到机关老人面前。
西侧女修却神色不变。
她似乎早就知道这场交易意味着什么。
“我的系统数据足够。”她道，“包括核心能力、使用次数、规则消耗和任务记录。”
机关灯的光线在她身上扫过。
楚音看到一串细小符文从灯火中落下，沿着女修的身影爬入主持台。
那一刻，女修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她也察觉到了。
可她没有收回出价。
“我出——两个系统的运行数据。”
东侧角落的蒙面男子举起了玉牌。
声音经过法术处理，低沉而陌生，听不出原本的年龄。
大殿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年轻女修终于转头看向他。
“两个？”
蒙面男子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我的一个，另一个来自已经失去宿主的系统。”
“你获取过别人的系统数据？”年轻女修问。
“交易而已。”
蒙面男子的语气很平静。
楚音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不只是系统持有者。
他还曾经接触过其他系统核心，甚至可能主动收集过系统残骸。若慕容羽的情报属实，这种人很可能已经与天机阁进行过长期合作。
机关老人没有制止二人交谈，反而笑着看向全场。
“两个系统数据，价值自然更高。还有道友愿意加价吗？”
一名元婴修士举起玉牌，声音发紧：“我出一件化神法宝，再加一份完整宗门气运图。”
机关灯亮起，却只闪烁了一下。
机关老人摇头：“不如系统数据。”
那名修士脸色发青，只能放下玉牌。
拍卖会的规则已经彻底摆明。
灵石、法宝、功法，在这里都只是普通筹码。机关老人真正想要的，只有系统。
年轻女修抬起玉牌。
“我出我的系统核心权限，以及三年运行数据。”
机关灯的光骤然变亮，照得她脸色苍白。
楚音捕捉到她袖口下细微的颤动。
她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系统核心权限一旦交出，便意味着系统的底层结构会暴露。这个年轻女修显然已经被逼到不得不赌的地步。
蒙面男子没有犹豫。
“三个系统的运行数据。”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的机关齿轮同时转动。
咔嚓。
咔嚓。
咔嚓。
主持台下方，三十六根晶柱依次亮起。无数金色符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一张早已张开的巨大蛛网，将蒙面男子的气息牢牢锁定。
楚音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份系统数据。
如果蒙面男子所说是真的，那么他的手里至少拥有三种系统的记录。最危险的是，他报出这个价格时没有半点迟疑，显然早已准备好。
年轻女修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继续加价。
机关老人环顾全场，确定无人再举牌后，敲下拐杖。
“成交。”
机关傀儡捧着玉盒走下主持台，朝蒙面男子所在的角落而去。
蒙面男子取出三枚不同颜色的晶片，依次放入托盘。
红色晶片里闪过暴烈火光。
蓝色晶片中浮出命线残影。
最后一枚黑色晶片上，则缠绕着楚音熟悉的规则波动。
三枚晶片刚刚接触托盘，主持台下方的晶柱便同时亮起。无数细小光点沿着地面阵纹奔涌，最终汇入帷幕之后。
机关老人伸手接过晶片，笑眯眯地说道：
“好。”
他将那几页系统制造手册残页递给蒙面男子。
“接下来——丹道大比，正式开始。请各宗门参赛选手移步丹道场。”
说到这里，机关老人转过头，目光越过全场，落向楚音所在的方向。
“听说浮云宗的四弟子姜陵，丹道绝世。”
“老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