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中的尖锐警示刺得小年额角发疼。
她迅速取出玉简，把阿白的反应和方位全部传给沈无渊。灵光掠过群山，消息抵达时，黑色煞云已能看见赤蛟门所在的赤岩谷。
沈无渊在半空停住。
翻卷煞气撞上山风，发出无数细碎爆响。
“来自赤蛟门内部？”
“阿白确认了三次。”小年的声音透过玉简传来，“气息很弱，和归云镇那个人不同，像是快要散掉了。”
沈无渊脚下的煞气逐渐收拢。
赤蛟门发现林寂，或许不只是因为他修为增长太快。
对方自己也持有系统，所以才能在数千名南域修士中，准确锁定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人。
若直接打进去，系统持有者察觉危险，很可能销毁证据，甚至借助未知功能逃离。
“告诉大师兄，我先查清身份。”
通讯切断，沈无渊没有继续靠近山门。
煞气沿着身体表面游走，将他整个人裹入山石投下的阴影。几个呼吸后，那道黑袍身影从空中消失，只剩极淡的冷腥气味被风吹向远处。
赤蛟门建立在一片火灵地脉上。
山门内温度极高，赤红岩浆在地缝深处流动，空气里飘着硫黄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沈无渊越过护宗阵法时，阵纹只晃了半息。
看守弟子揉了揉被热气熏红的眼睛，尚未察觉异常，脚边的影子里便已经多出一缕黑雾。
煞气散入宗门。
它沿着石缝爬过演武场，穿过炼器堂，又掠过数百名弟子的丹田气海。每一道灵力波动都映入沈无渊识海，清晰得如同暗夜里的火光。
太上长老正在地底闭关。
门主外出未归。
宗门西侧，一名中年修士正在书房翻阅玉简。
异常气息就来自那里。
沈无渊停在屋檐阴影下，神识随着煞气渗入墙内。
中年修士穿着副门主法袍，面容方正，右手食指戴着一枚黑铁指环。每当他的灵力流过指环，虚空便会荡开极其微弱的波纹。
那股气息与黑棋同源，却破碎得厉害。
像一台随时会彻底停下的残损机关。
“赵泉。”
门外有弟子低声禀报：“归云镇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派出的三拨人都没找到林寂。”
书房里传出杯子砸碎的声音。
“废物！他身上的追踪印记已经被系统锁定，怎么可能找不到？！”
赵泉撩开衣袖，把黑铁指环死死贴在玉简上。
一片模糊光幕勉强浮现。
【目标位置：归云镇。】
【距离过远，无法精确探测。】
【系统核心损坏百分之九十二。】
猩红文字闪烁几下，随即崩成杂乱光点。
赵泉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木板顿时凹下去半寸。
“再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门外弟子领命离去。
沈无渊没有现身。
赵泉知道系统存在，甚至能够主动使用探测功能。阿白的判断没错，这个人才是赤蛟门追杀林寂的核心。
煞气悄然收回。
片刻后，一名负责巡守外院的赤蛟门弟子刚转过山壁，便被黑雾卷住口鼻，拖入荒废的石室。
后背撞上石墙，剧痛还未散开，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扣住他喉咙。
“赵泉的系统，从哪来的？”
弟子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
暗色煞气挤满石室，每一缕都像带着血腥味的针，贴着他的识海缓慢转动。只要他说错一个字，这些东西便会钻进神魂。
“我……我不知道什么系统……”
煞气刺入眉心。
耳鼓里立刻响起千万声哀嚎，弟子的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指甲在石壁上抓出几道血痕。
沈无渊的手掌纹丝不动。
“再想。”
“联盟！是穿书者联盟！”
弟子喉咙被压得变形，话音挤得破碎，“赵副门主以前替他们做事，我只听见过一次……别杀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煞气稍稍退开。
在死亡压迫下，剩余情报很快被挤了出来。
赵泉原本是穿书者联盟的外围成员。
他没有资格进入联盟核心，也不知道慕容羽与秋无痕的完整计划。联盟交给他的任务，是留在南域搜寻其他系统持有者。
那枚黑铁指环里，装着低级探测系统。
发现目标后，赵泉便会上报联盟。愿意加入的人会被吸收，不愿加入的人则会被抓捕，交给联盟研究系统核心。
三个月前，他探测到了林寂。
可那时联盟已经覆灭，赵泉失去了上级，也失去了系统修复渠道。于是他隐瞒消息，想把林寂抓回来，独吞好人卡系统。
沈无渊松开手。
那名弟子顺着石墙下，还没来得及喘气，煞气便封住了他的识海，让他昏倒在地。
通讯玉简随即亮起。
楚音听完情报，指甲在玉面上刮出一道浅痕。
“联盟的外围成员？”
慕容羽交出的名单里，根本没有赵泉！
外围触手的数量，很可能远比他们预想中更多。
楚音压住翻涌的思绪，迅速连接顾衍。
“问问林寂，他的好人卡系统有没有被人远程监控过。”
茶楼里，林寂听到这句话，捧住杯子的手第一次失了稳。
温热茶水泼在手背，他却像没感觉到烫。
“你怎么知道……”
林寂喉咙发紧，目光死死落在玉简投影上。
“我的系统，确实偶尔会弹出一条莫名其妙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