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一把按住悬在半空的古籍投影，指尖穿过光影，落在那枚代表第二块碎片的晶体上。
天机阁！
苍梧山宗主秦苍给出的西域遗迹线索，正好位于天机阁控制范围。如今碧落宫的上古典籍也指向天机阁禁地，两条来源完全不同的情报，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绝不是巧合。
第二枚规则碎片，大概率就在天机阁手里！
楚音胸口像被重锤撞了一下，随即滚出一阵发热的气息。她从苍梧山回来后，一直担心西域遗迹只是普通规则波动，白跑一趟倒还好，若因此得罪天机阁才是真的麻烦。
现在，位置确定了！
系统所需的三枚碎片，她已经拿到一枚。再取得天机阁禁地里的第二枚，距离“言出法随·永久级”便只剩最后一步。
到那时，真实陈述不再消耗信任度。
她的每一句真话，都可能得到天地规则响应。
“把古籍内容放大。”
白玉简微微震动，残旧书页占据了半座院落。
泛黄纹路像干涸河床，一行行上古文字浮在其中。系统自动完成转化，第二枚碎片下方的记载逐渐清晰。
【规则分裂，其二坠入西极。】
【后为观命者所得，藏于窥天台下，封以九重命锁。】
【非天机传承者，不得入内。】
楚音盯着“窥天台”三个字。
“天机阁的禁地就叫窥天台？”
裴元道站在石桌另一边，思索片刻。
“弟子听闻过这个名字。天机阁总阁位于西域天悬谷，谷中最高处有一座窥天台。据说每代阁主都会在那里推演天下大势，外人连山腰都无法靠近。”
“九重命锁呢？”
裴元道摇头：“此物从未对外公开。天机阁出售的情报虽然遍布修仙界，他们自身的秘密却守得极严。”
这就麻烦了。
楚音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掌心贴着微凉玉简，脑子转得飞快。
天机阁不是普通宗门。
他们不争地盘，也很少公开收徒，可修仙界大大小小的消息，几乎都要经过他们的手。谁家长老闭关失败，哪片山脉出现秘境，甚至某个宗主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有什么特殊体质，只要出得起价，天机阁都能查。
这种势力最难对付。
十大宗门尚且讲名声、讲盟约，天机阁只讲交易。
想从他们手里拿东西，要么提供等价情报，要么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代价。
实在谈不拢，还有最后一种方法。
强取。
楚音只在脑中闪过这两个字，便立刻将它们压了下去。
天机阁能在西域经营这么多年，靠的绝不是消息灵通。窥天台既然能封存规则碎片，内部必有强者坐镇。
她带着弟子打上门去，赢了也会多出一个掌握天下情报的死敌。
输了更惨。
她这个练气三层，大概会被人从山顶一路扔到谷底。
“不能硬来。”
楚音拿起冷茶喝了一口，苦涩味顺着舌根散开。
情报交换倒是可行。
问题在于，天机阁缺什么情报？
他们连碧落宫太上长老冷无霜的旧事都可能知道。穿书者联盟已经覆灭，气运节点即将清理干净，这些消息拿出去，价值恐怕不够换规则碎片。
至于天道、系统与世界线权限……
这些是她真正的底牌，绝不能随便交给外人。
“师叔若有意去天机阁，可以先了解他们近来的动向。”裴元道看出她在权衡，“情报交易也有轻重缓急。若天机阁正好缺某种消息，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楚音把茶杯转了半圈。
这话有道理。
她目前对天机阁的了解，全来自秦苍三言两语的介绍。连对方阁主是谁、修为多高、脾气如何都不知道，现在讨论怎么交易，和闭着眼睛往悬崖下跳没区别。
“通知白鹤卿和姜陵，让他们继续留在碧落宫。”
楚音取出新的通讯玉简，往其中注入灵力，“先查天机阁的历史、阁主身份，还有窥天台的情况。能找到九重命锁的记载最好，找不到也别闯禁区。”
玉简亮起白光。
白鹤卿很快收到传讯。
“弟子明白。”
背景中的翻书声停了片刻，姜陵的声音也隐约传来：“师尊，那本古籍的冰蚕丝正在风化，无法直接带走。我会配制灵液，尽量保存书页。”
“保存不住就别勉强。”楚音道，“将内容完整抄录一份，原本留在碧落宫。”
规则碎片的线索已经得到，没必要为了带走一本古籍，毁掉人家的藏书。
白鹤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重点。
“师尊认为原本留在碧落宫，会有其他用处？”
楚音嘴角动了动。
她只是嫌带着一本快碎掉的书太麻烦。
可白鹤卿既然这样问，她自然不能说实话。
“古籍能留存至今，自有它该等的人。取走内容便可，不必斩断后来的机缘。”
玉简另一端，书页翻动声彻底停了。
片刻后，白鹤卿郑重道：“弟子受教。”
裴元道站在旁边，神色也变得肃然，显然又把这句随口应付的话听成了某种高深的因果道理。
楚音面不改色地把玉简挪远一点。
只要她不解释，尴尬就追不上她。
规则碎片的事不能急。
三路弟子尚未回来，归云镇里又藏着身份不明的系统持有者。若此时全员赶往西域，南域的隐患很可能趁机消失。
楚音重新梳理当前事务。
顾衍两日后抵达归云镇，与小年会合。
沈无渊今日清完东域节点，返回浮云宗待命。
白鹤卿与姜陵继续调查天机阁，顺便抄录古籍。
等归云镇的事情处理完，所有人回宗，她再根据天机阁情报制定取走第二枚碎片的方案。
玉简中的文字一行行亮起，混乱线索终于被理顺。
“先解决眼前，再去西域。”
楚音刚作出决定，白鹤卿的通讯玉简却再次亮了。
这次，他没有立刻开口。
一阵锁链拖过石面的沉响从玉简中传出，随后是姜陵压低的提醒：“书页后面还有夹层，别直接碰，上面有残留禁制。”
灵力摩擦声持续了数息。
古籍投影在半空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纸面渐渐浮出第三枚透明晶体。那枚晶体悬在一片破碎的虚空前方，下方像有无数阶梯通向云层尽头。
楚音盯着投影，眉心隐隐发紧。
“还有什么？”
白鹤卿的语气比刚才更慢，每个字都像从上古尘埃中取出。
“师尊，古籍中还记载了第三枚规则碎片的位置。”
锁链撞击声停止。
“在……飞升通道的入口处。”
楚音看着那几个字，嘴里的果脯顿时没了甜味。
飞升通道。
那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终极禁地。传闻只有突破大乘期、引来飞升天劫的修士，才有资格触及入口。
境界不到的人强行接近，轻则肉身崩毁，重则神魂被空间乱流撕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练气三层。
距离大乘期，中间隔着一段能把无数天才熬死的漫长修炼路。
系统面板及时弹了出来。
【第三枚碎片属于后期主线内容。】
【当前建议专注于第二枚。】
楚音：“……谢谢你提醒我别想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