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刚被放上桌面，屋内的烛火便同时偏向一侧。
顾衍按住剑柄。
沈无渊周身煞气无声铺开，黑色雾气贴着地面缓慢爬行。
这枚玉简来自慕容羽。
当初穿书者联盟覆灭之际，慕容羽主动交出它，里面记载着联盟残余势力、系统残骸以及秋无痕隐秘据点。
楚音一直没有打开。
一来她那时忙着应付天道执行者。
二来，玉简上有多重封禁，她若强行解开，很可能触发联盟留下的自毁手段。
如今系统完成重构，楚音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师尊，要不要弟子先布阵？”顾衍问。
“布。”
顾衍长剑出鞘，剑尖在地面连点三十六次。
剑纹沿着桌脚蔓延，将整间屋子封成一座独立空间。
沈无渊抬手按住虚空，煞气化作暗色墙幕，隔绝了玉简中可能散出的神识波动。
楚音这才伸手触碰玉简。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腹传来。
下一刻，一片庞大的光幕在屋中展开。
最先出现的是七道人影。
每道人影旁边，都标注着修为、系统类型、核心能力与当前状态。
“联盟七人。”
楚音看着光幕，逐一往下扫。
慕容羽，主角光环系统，核心已经崩毁六成。
苏婉儿，万人迷攻略系统，已被卸载。
秋无痕，气运献祭系统，神魂与系统本体一同消亡。
其余四人，有的死在问心谷，有的在联盟崩塌时遭到反噬，还有一人的名字后面标着“失联”。
顾衍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此人还活着？”
“暂时无法确定。”楚音指尖滑过光幕，“慕容羽留下的记录也不完整。”
继续往下，玉简中浮出一张庞大的地图。
修仙界被分成北域、东域、南域、西荒与中州。
十七个红色光点散落在各地。
每一个光点下方，都标注着“气运节点”。
沈无渊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们竟然留下了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普通阵法。”楚音盯着地图，“节点正在运行。”
光幕随即展现出节点周围的景象。
北域某座小城，灵脉已经干涸，修士突破的时间比往常慢了数倍。
东域一处宗门，曾经繁盛的药田大片枯死，门下弟子修炼进度停滞。
南域某座古镇，凡人收成逐年减少，连附近的灵兽都开始迁徙。
所有气运都被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汇入地图中央那道已经破碎的联盟印记。
联盟已经覆灭。
可这些节点仍在吸取气运。
它们像十七只埋在大地里的寄生虫，悄无声息地啃噬着周围区域的根基。
顾衍的剑意压过桌面，锋锐得几乎切开空气。
“这些东西必须清除。”
“清除之后，气运会如何？”沈无渊问。
楚音没有立即回答。
沈无渊指向地图：“节点积攒的力量不会凭空消失。若将被掠夺的气运引回浮云宗，宗门灵脉与弟子修行都能得到提升。”
屋里安静了片刻。
十七个节点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气运。
如果全部引入浮云宗，浮云宗的底蕴很可能再上一层。
顾衍看向楚音。
沈无渊也在等她决定。
楚音伸手拿起桌边的茶杯，杯中茶水被光幕映成暗红色。
她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不回浮云宗。”
沈无渊眉头微动。
“归还给当地。”
楚音抬手划过那十七个光点。
“气运本来就是他们的。联盟拿走的东西，我们替他们取回来。”
顾衍沉声道：“可这样一来，浮云宗得不到任何实际好处。”
“谁说没有？”
楚音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
“我们赚名声。”
顾衍与沈无渊同时看向她。
楚音理所当然道：“那些宗门发现灵脉复苏，修炼速度恢复，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是谁做的。到时候他们欠浮云宗人情，修仙界也会知道是谁清除了穿书者联盟留下的祸害。”
她伸出一根手指：“气运我们不贪。”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人情我们收下。”
“名声更要拿到手。”
沈无渊眼中的煞气缓缓收拢。
“师尊是不愿成为第二个穿书者联盟。”
“当然。”
楚音看着地图，神色认真：“他们相信自己有资格支配所有人的命运，于是把整个修仙界当成了养分。我们若照着他们的路走，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顾衍握剑的手慢慢松开。
“弟子明白了。”
沈无渊垂首：“弟子也明白。”
玉简光幕继续展开。
每一个节点都有不同的守护阵法，部分节点甚至藏在宗门禁地与荒古遗迹之中。
楚音将十七个光点分成三组。
“北域六个，顾衍负责。”
顾衍上前一步。
“东域六个，沈无渊负责。”
沈无渊拱手领命。
“南域五个……”
楚音的目光落向院门外。
小年正抱着阿白的爪子，试图让它蹲得再低一些。庞大的冰麟低着头，十分配合地缩成一团。
楚音指了指他们。
“小年，你和阿白去。”
小年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我也能去？”
“当然。”楚音道，“阿白现在已经是化神期，护你足够了。你负责找到节点，阿白负责解决守护阵法。”
阿白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冰蓝色眼眸中燃起一片寒光。
小年用力点头。
“弟子一定完成任务！”
她转身抱住阿白的鼻子，兴奋得脸颊发红。
“师尊让我单独出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