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的话落下时，屋内没有灵气波动。
可沈无渊眼前那块半透明面板，却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血红色任务栏像是被无形力量攥住，边缘不断崩裂。一串串黑色符文从面板深处涌出，试图重新拼合任务内容。
【检测外力干预。】
【任务锁定中。】
【宿主不可拒绝……】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还未说完，楚音识海中的系统便跳出提示。
【真话成真触发。】
【目标：外挂级系统任务。】
【权限判定中……】
楚音屏住呼吸。
她其实也没底。
这玩意儿毕竟不是普通阵法，也不是一棵枯树，更不是灵脉。它属于外挂系统，甚至曾经能操控沈无渊的人生。
若真话成真对它无效，沈无渊便只能硬扛煞气暴走。
片刻后，系统给出结论。
【判定结果：目标系统为残破级外挂。】
【其权限低于世界线运行权限。】
【任务已强制删除。】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传来。
沈无渊眼前的任务栏，从中间裂成两半。
“刺杀冷无霜”六个血字化作无数碎片，连同下面的奖励与惩罚，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无渊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那道折磨他多年的系统面板，此刻仍然悬浮在他面前。但最让他厌恶、最让他无法摆脱的强制任务，竟被师尊一句话抹掉了。
不是压制。
不是拖延。
是删除。
他抬起头，看向楚音。
眼眶有些红。
楚音见他不说话，以为系统还有后手，连忙问道：“没事吧？它有没有给你发新的惩罚？”
沈无渊摇头。
“没有。”
“那就好。”
楚音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以后它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直接来找为师。一个破系统而已，能关一次，就能关第二次。”
沈无渊喉结微动。
他想说，师尊根本不必为他做到这一步。
想说自己不是无法忍受惩罚。
更想说，冷无霜的事本就危险，师尊不该因为他，再多消耗规则之力。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楚音不会听。
她护短。
从来不管徒弟是不是麻烦，也不管这麻烦有多大。
只要他们是她的弟子，她就会站在前面。
“弟子明白。”
沈无渊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二弟子沈无渊信任度+3。】
【当前总信任度：240。】
楚音看到提示，心里一喜。
还差十点！
再来几件大事，说不定真能在冷无霜抵达前冲到二百五十。
可她还没高兴多久，沈无渊的反派系统忽然发出一声刺耳鸣响。
声音尖锐得像有人拿铁针刮过玉石。
楚音皱眉后退一步。
沈无渊也抬手按住额角。
系统面板上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原本灰暗的边缘不断跳出乱码。那声音不像警告，反而像某种东西濒临崩溃前的哀鸣。
【警告。】
【系统核心受损率已达78%。】
【再受一次外力干预，系统将永久关闭。】
楚音眨了眨眼。
永久关闭？
这不是好事吗？
她正想说干脆再来一次，看看能不能把这破系统彻底送走，下一行文字便浮现出来。
【宿主……你确定要继续跟着那个女人吗？】
这一次，系统的声音不再冰冷。
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沈无渊看着那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曾经被这个系统逼着杀人。
被它用煞气失控威胁。
被它告诉，想活下去就必须成为反派，必须踩着别人往上爬。
它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如今它害怕了。
害怕楚音。
害怕自己会被彻底关掉。
沈无渊抬起手，直接关闭了面板。
“你算什么东西。”
他声音不大，却冷得没有温度。
“也配议论师尊。”
面板彻底消失。
屋内恢复安静。
楚音看着沈无渊，心里有点感慨。
从前那个被系统牵着走的少年，如今已经能自己做出选择了。
她正想再说两句，门外却传来顾衍的声音。
“师尊。”
楚音拉开门。
顾衍站在院中，身后还跟着白鹤卿、姜陵和小年。
显然，刚才那阵系统警报声不小，几人都赶过来了。
“发生何事？”顾衍问。
楚音还没开口，沈无渊便先道：“无事，只是反派系统发布了一个刺杀任务，师尊已经替弟子删了。”
顾衍眸光一沉。
“刺杀冷无霜？”
“嗯。”
姜陵脸色也冷下来。
“它竟敢在此时逼二师兄送死？”
小年听不懂系统到底是什么，但她听懂了“送死”两个字，立刻抱紧阿白。
“坏系统！”
阿白也配合地龇了龇牙。
白鹤卿看向沈无渊，缓声道：“系统核心受损后，或许会出现更激烈的反扑。二师兄，这几日你的命线需要单独遮掩。”
“我会看着他。”顾衍道。
沈无渊皱眉：“不必。”
“有必要。”顾衍语气平静，“你若煞气失控，伤到师尊怎么办？”
沈无渊沉默。
楚音本来还挺感动，听见这话却忍不住插嘴。
“你们两个能不能盼点好？”
顾衍和沈无渊同时看向她。
楚音干咳一声，摆出师尊架势。
“系统都快废了，短时间内掀不起大浪。现在最重要的，是十日后的冷无霜。”
她看向五人。
“从明日开始，按计划修炼。顾衍继续参悟听真，沈无渊先稳住煞气，白鹤卿遮掩因果，姜陵准备融合丹药，小年和阿白开始第二次精神融合。”
五人齐齐应声。
“弟子遵命。”
楚音看着他们，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她还差十点信任度。
十天时间。
有灵脉神迹，有公开讲道，有阿白融合，还有五个比她还卷的徒弟。
她未必不能赌赢一次。
而在无人看见的识海深处，沈无渊那块被关闭的系统面板，仍有一缕微弱红光闪烁。
像一只不肯彻底熄灭的眼睛。
【系统核心受损率：78%。】
【宿主偏离反派轨迹。】
【危险目标：楚音。】
【重新评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