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灯炸亮时，钱万益第一反应不是跑。
而是捂住耳朵。
他听过那个技能。
来接电话。
东门安全署副署长程知远就是被这招挂在脸上，变成全城笑话。
钱万益不怕疼。
至少不怕普通的疼。
他怕丢人。
怕自己这个资源商会会长，在全中心城面前被杨金龙用一枚雷光手机炸成笑柄。
避险室里的下属也慌了。
“会长！”
“通道还没开！”
钱万益咬牙。
“启动隔离门！”
“所有防御全部打开！”
避险室四面墙壁同时落下黑色金属板。
厚重。
密封。
足以抵挡小型爆破。
钱万益脸色稍微稳了一点。
然后，他听见通讯屏里传出杨金龙的声音。
“钱会长。”
“别关门。”
“显得心虚。”
钱万益盯着屏幕。
“杨金龙。”
“你非法入侵资源商会总部。”
“临时议会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屏幕另一侧，杨金龙笑了一声。
“你消息有点慢。”
“夜审刚通过。”
“抓你。”
钱万益脸色变了。
“不可能。”
“资源商会是中心城物资体系核心。”
“沈仲麟不敢动我。”
杨金龙说：
“他可能确实不想太快动你。”
“但你跑得太急。”
“显得他不动也不行。”
钱万益猛地看向旁边下属。
“联系沈仲麟！”
下属疯狂操作。
“联系不上。”
“议会通道被封控。”
钱万益又喊：
“联系城防总署！”
“也被封控。”
“异能者协会？”
“无响应。”
钱万益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不是联系不上。
是他们都在看。
看钱万益还能不能拿出足够让他们投鼠忌器的筹码。
如果拿不出。
今晚资源商会会长就会变成中心城给北仓、给黑街、给全城的第一个交代。
钱万益深吸一口气。
“启动三号账本全域备份。”
下属脸色大变。
“会长，全域备份一旦释放，很多人都会被拖下水。”
钱万益怒道：
“不放，我现在就下水！”
他话音刚落。
避险室外传来第一声巨响。
轰！
不是爆炸。
是门被打了一拳。
整面隔离门向内凹了一寸。
钱万益浑身一抖。
第二声。
轰！
隔离门凹陷更深。
第三声。
轰！
黑色金属板上爬满蓝白电弧。
杨金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钱会长。”
“你这门质量不错。”
“报个供货商。”
“回头北仓也买几扇。”
钱万益额头全是汗。
他终于明白，通讯屏里的声音只是预告。
杨金龙本人已经到了。
避险室外。
杨金龙站在门前，左手插兜，右手握拳。
拳锋上雷震一层层叠着。
他身后，秦晚照带着异能者协会行动队封住走廊。
杜衡的城防总署人员控制了上层电梯。
贺远山的军政署队伍堵住外围。
裴玄站在阴影里，银色面具冷得像一块薄冰。
唐梨远程接入商会系统。
顾眠站在杨金龙身侧。
沈晚晴没来。
她还在金衡仓救人。
所以杨金龙手腕上那只污染抑制环，每隔十秒就会震一下。
提醒他别上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沈医生人不在，管得还挺远。”
顾眠说：
“她让我盯着。”
杨金龙笑了。
“你听她的？”
顾眠说：
“这次听。”
避险室门内，三号账本全域备份已经启动到百分之六十。
钱万益眼神发狠。
“杨金龙！”
“你现在抓我，中心城会乱。”
“三号账本会把所有人都拖出来。”
“医疗总会、城防总署、军政署、异能者协会，谁都别想干净！”
“你以为他们真站你？”
“他们只是想用你砍我！”
杨金龙听完，点点头。
“我知道。”
钱万益一怔。
杨金龙说：
“我又没指望他们干净。”
“不干净，就一个个洗。”
“洗不干净，就砸。”
钱万益冷笑。
“你砸得完吗？”
杨金龙抬手。
雷光在掌心压缩。
不是手机。
是拳。
“先砸你。”
第四拳落下。
轰！
隔离门终于被砸出裂缝。
钱万益后退。
下属尖叫。
三号账本备份进度：
百分之七十九。
唐梨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他在全域释放账本！”
秦晚照脸色一变。
“能拦吗？”
唐梨说：
“能拦一部分。”
“但我建议不全拦。”
杜衡皱眉。
“什么意思？”
唐梨说：
“全拦，钱万益会说中心城各派怕账本曝光。”
“放一部分出去，反而坐实他手里有完整黑账。”
贺远山沉声道：
“会引发舆论震荡。”
杨金龙说：
“震。”
他又一拳砸门。
“中心城太干净。”
“震点灰下来。”
唐梨笑了。
“明白。”
她没有阻止三号账本全部释放。
而是切断了其中涉及普通家属、基层人员和活体位置的敏感信息。
剩下的，她放出去。
中心城公共频道再次爆炸。
资源商会三号账本，第一批公开。
医疗总会某些采购异常。
城防总署能源回扣。
安全署黑街维稳补贴。
异能者协会外围招募灰账。
军政署旧物资调拨缺口。
所有人都被拖出一点影子。
钱万益本来想靠账本让别人救他。
结果唐梨把账本切成了一把没有刀柄的刀。
谁想抓住，谁先流血。
避险室门终于撑不住。
最后一拳落下。
轰！
黑色隔离门向内飞出。
钱万益身边两个保镖冲上来。
一个金属强化。
一个土系硬化。
两人刚动，顾眠的刀已经出鞘。
刀背横扫。
金属强化者撞进墙里。
谢玄铮不在。
但顾眠一刀，足够让保镖明白差距。
另一个土系硬化者还想扛。
秦晚照抬手。
空气里浮出一圈淡紫色异能锁。
那人身上的土甲瞬间被剥掉三层。
秦晚照淡淡道：
“异能者协会在这里。”
“别拿低阶硬化丢人。”
钱万益脸色惨白。
他终于退到墙角。
杨金龙走进避险室。
避险室很豪华。
柔软沙发。
独立净水。
高热量储备食品。
医疗舱。
私人逃生通道。
比黑街很多人住一辈子的地方都干净。
杨金龙看着那些储备箱。
“你这避险室不错。”
“够多少人吃？”
钱万益没有回答。
杨金龙走到他面前。
“我问。”
“够多少人吃？”
钱万益咬牙。
“这是商会应急储备。”
唐梨远程扫了一眼库存。
“按普通幸存者基础口粮算，够两千人吃七天。”
避险室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黑街有人饿到要抢病人。
金衡仓的人躺在培养舱里。
而钱万益一个人的避险室，够两千人吃七天。
杨金龙笑了。
“钱会长。”
“你真该让黑街人来参观。”
钱万益脸色发白。
“杨金龙，你不能杀我。”
“我掌握资源商会完整节点。”
“我死了，中心城物资会乱。”
杨金龙点头。
“我知道。”
钱万益刚松一口气。
杨金龙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咔。
钱万益惨叫着跪下。
“所以不杀。”
杨金龙低头看着他。
“先让你跪着。”
顾眠收刀。
秦晚照看了杨金龙一眼，没有阻止。
裴玄记录。
“钱万益已被控制。”
钱万益疼得脸色发青。
“你滥用私刑！”
杨金龙说：
“对。”
“记上。”
裴玄手指停了一下。
真的记了。
唐梨在通讯里低声道：
“你还挺诚实。”
杨金龙看着跪在地上的钱万益。
“带走。”
“别让他死。”
钱万益抬头，眼神怨毒。
“你以为抓了我，中心城就会干净？”
杨金龙笑了。
“不会。”
“但今晚会爽一点。”
钱万益被拖出去时，避险室通讯屏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商会系统。
也不是唐梨的接入。
屏幕上浮出一个暗金色王座标记。
一行字缓缓出现。
钱万益只是账房。
动账房可以。
别碰王座。
杨金龙看着那行字。
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王座？”
他抬手。
一枚雷光手机贴上屏幕。
“告诉你主子。”
“我来中心城。”
“就是掀王座的。”
雷光炸开。
屏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