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龙接管二十七层，只用了九分钟。
杀了十三只感染者。
废了三个想趁乱抢物资的人。
救下四十一个还有价值的活人。
至于只会哭、只会堵门、只会把别人推出去挡灾的人，他没有浪费半秒。
这不是冷血。
这是末世第一课。
资源有限，时间有限，善良也有限。
二十七层走廊尽头，杨金龙把消防斧从感染者颅骨里拔出来。
黑血顺着斧刃往下滴。
许清棠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把幸存者、物资、可用人员分成三栏。
字迹稳。
手却很冷。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她没见过杨金龙这种人。
他杀怪物时眼神没有波动。
废抢物资的人时也没有波动。
可刚才一个实习生吓得喘不过气，他却顺手把氧气瓶踢了过去。
他像疯子。
又像比所有正常人都清醒。
“二十七层清理完毕。”
许清棠合上文件夹。
“幸存者四十一人，可战斗人员九人，水十四桶，食物按最低消耗算，可以撑四天。”
杨金龙摇头。
“两天。”
“为什么？”
“今晚会有人来抢。”
话音刚落，安全通道上方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带着十几个人从楼梯间走下来。
他掌心托着一团火。
火光照亮他脸上的笑，也照亮他眼里的傲慢。
“不错啊。”
男人看了看走廊里的尸体。
“你就是这一层的头？”
许清棠低声道：“二十九层的韩烈，健身房老板，练过格斗，灾前口碑很差。”
杨金龙当然知道韩烈。
上一世，韩烈觉醒火系异能，灾变第一夜就收了二十八、二十九两层幸存者。
他立的规矩很简单。
强者多拿。
弱者听命。
物资归他统一分配。
敢反抗的，会被他丢去最危险的楼层探路。
后来韩烈占了天启大厦十二天。
第十三天，他带人冲击楼下物资点，死在自己点起的火里。
这一世，他来得更早。
韩烈扫了一眼许清棠，目光停了半秒。
“美女，跟着他可惜了。”
许清棠没说话。
但眉眼冷了下来。
杨金龙抬眼。
“你来干什么？”
韩烈笑道：“合作。”
“说人话。”
“你们这一层归我，你做二把手。物资统一上交，人统一调配。”
他抬起掌心火焰。
“我有火。”
“你有脑子。”
“我们配合，能活很久。”
杨金龙也笑了。
“这句话，我听过一次。”
韩烈脸色微变。
“什么意思？”
杨金龙没有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
韩烈身后的人立刻举起钢管。
火焰也随之暴涨。
走廊温度升高，二十七层刚归顺的人本能后退。
火系异能在末世初期压迫感很强。
能照明，能杀怪，能烧门，也能烧人。
可杨金龙知道，韩烈现在只是一阶火种。
爆发强，续航短，怕近身，怕压制。
更怕死。
杨金龙抬手。
【天灾权柄：重力镇压。】
【目标：一阶火系异能者。】
【压制强度：三倍。】
【污染值上升：1%。】
他没有犹豫。
“跪下。”
轰！
无形重力砸落。
韩烈双膝猛地一弯，重重跪在碎玻璃上。
咔嚓。
膝骨裂开的声音清清楚楚。
他掌心火焰失控，啪的一声炸散，烧焦了自己的袖口。
走廊里死寂。
一个刚刚还像神一样托火下楼的异能者，跪在杨金龙面前，连头都抬不稳。
韩烈身后十几个人脸色全变。
其中一个黄毛骂了一句，抬起钢管就要冲。
杨金龙掌心雷光下垂。
蓝白色电弧拉长，化作一条细长雷鞭。
啪！
雷鞭抽在黄毛手腕上。
钢管飞出。
黄毛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杨金龙看着他。
“手别乱伸。”
黄毛脸色惨白。
又有两个人想退。
杨金龙反手一挥，雷鞭抽在地面，地砖炸出焦黑裂痕。
“我没让你们走。”
所有人僵在原地。
韩烈咬牙想站起来。
杨金龙向前一步。
重力再次下压。
咔。
韩烈另一边膝盖也响了一声。
他终于惨叫出来。
杨金龙低头看着他。
“两个选择。”
“一，带你的人并入二十七层，按我的规矩领食物、出任务、记功过。”
“二，我现在废了你，把你扔到楼下。”
韩烈抬头，眼里全是怨毒。
“你敢？”
杨金龙笑了一下。
那条旧命里，韩烈也问过这句话。
然后死得很难看。
杨金龙抬脚，踩住韩烈右手腕。
“你用这只手点火？”
韩烈瞳孔猛缩。
“等等！”
咔嚓！
一脚踩下。
韩烈的惨叫刺穿整条走廊。
杨金龙俯身，声音很轻。
“我不是在和你谈。”
“我是在通知你。”
他站直，看向韩烈身后那些人。
“现在重新选。”
“跟他，还是跟我？”
三秒后，一个拿钢管的男人把钢管放下。
“我跟杨哥。”
第二个。
第三个。
很快，韩烈带来的人全都低下头。
这就是末世。
强者倒下后，忠诚死得比虫子还快。
杨金龙转身下令。
“韩烈，编入先锋组，戴锁扣。”
“刘恒，收缴二十八、二十九层物资。”
“许清棠，登记新加入人员。”
“所有人记住。”
“异能者可以优先吃肉。”
“但异能者违反规矩，一样跪。”
韩烈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一刻，整栋楼第一次知道杨金龙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救了多少人。
而是因为他让第一个异能者跪下了。
凌晨一点。
二十八层直播公司被设成临时安全区。
玻璃门封死。
消防通道设三道障碍。
饮水、食物、药品、武器分区堆放。
所有人按照能力登记。
能打的进先锋组。
胆小但听话的进搬运组。
会医疗的进救护组。
懂电路和设备的进工程组。
只想不劳而获的人，一律进普通劳力组。
一个女主播站了出来。
她叫唐梨。
灾前是直播公司的签约主播，漂亮，眼睛会说话，声音也会骗人。
那条旧命里，她靠这张脸在强者身边活了三个月，后来又转投别人，害死过一整支搜粮队。
此刻她抱着一箱压缩饼干，手臂酸得发抖。
“杨哥，我真的搬不动。”
她声音很软。
“我可以做别的，我很听话的。”
周围不少男人眼神都变了。
末世第一夜，欲望也开始失控。
杨金龙看了她一眼。
漂亮。
会装。
但现在不够有用。
“搬到仓储区。”
唐梨愣住。
“我说了，我搬不动。”
杨金龙点头。
“那就少吃。”
唐梨脸色一白。
“你怎么能这样？我也是女人，你不该照顾我吗？”
杨金龙平静道：“孕妇、伤员、儿童、技术人员，可以优先照顾。”
“你是什么？”
唐梨咬住唇，眼泪掉下来。
杨金龙掌心雷鞭垂落，在地面拖出一条刺眼蓝线。
他没有抽她。
只是让所有人看见。
“末世里，靠眼泪换食物的人，比抢劫犯更危险。”
“安全区第一条规矩。”
“公共资源只按贡献、伤病、年龄和任务风险分配。”
“谁敢用身体、眼泪、权力、异能换公共资源，滚出去。”
他顿了顿。
“谁敢强迫别人，断手，逐出。”
安全区彻底安静。
唐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从没被男人这样当众压过。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除了羞恼，竟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发烫。
因为杨金龙看她的眼神里没有贪婪。
没有怜悯。
也没有轻视。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证明价值的人。
唐梨低头，吃力地抱起那箱压缩饼干。
“我搬。”
杨金龙看着她。
“很好。”
唐梨脚步一顿。
只这两个字，她耳根忽然红了。
许清棠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笔尖停了一瞬。
杨金龙忽然转头。
“你在记什么？”
许清棠面不改色。
“记安全区第一版规矩。”
“还有呢？”
她沉默半秒。
“记你很会钓人。”
杨金龙盯着她。
“钓？”
许清棠合上文件夹。
“你不懂就算了。”
杨金龙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碰了一下她手背。
很凉。
她没有躲。
他低声道：“会冷，是真的。”
许清棠心口莫名一紧。
她终于确定。
杨金龙不是正常人。
可在这个不正常的世界里，他也许恰好是唯一能活到最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