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尽头的拐角,狭窄推不开的窗户上堆积了一层灰尘,阳光半透不透的洒在苏落脸颊上,光影斑驳。
刚刚的温柔笑意,眉眼柔和全部消失不见,师白心里没来由颤了一下。
实际苏落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刚刚只是不想让师承担心。
至于五位兽夫,她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拿着。”
苏落抖动手腕。
纸张摩擦的声音让师白低头,视线落在苏落指尖。
A4大的纸,苏落捏在最上面的位置。
以前苏落会刻意拿在最下面的位置,在他们接东西时顺势牵住他们的手,然后摇晃着手臂贴上来。
师白顿了半秒接过纸张,几乎是他拿住的同一秒,苏落松开了手,流畅的背在身后。
被捏住的白纸上多了几条褶皱,师白绷紧的指尖又松开,没有抬头,直接看向纸上的内容。
他看的很快,眉头渐渐簇起,缓缓抬头,眼神睥睨着苏落,声音冷情。
“你调查我?”
苏落实实在在的被问住了。
她确实调查了,但不是因为看见账单。
苏落直视师白。
“这份账单是楚明月故意撞我掉在地上时我看见的,你也许会说楚明月不是故意的,但在我看来她是,关于这一点我不想和你争论。”
“回到账单上……”
苏落手指点在纸上,哒哒响着继续道:“三年,你的帐户给楚明月转账四千八百万,身为我的兽夫之一,难道不该解释清楚吗?”
“据我所知,我共同享有你们财产的百分之七十。”
师白听苏落说了很多,但总结下来还是三个字:吃醋了。
吃楚明月的醋。
刚刚心里那一点微不可查的愤怒眨眼间消弭于无形。
师白耐心解释道:“我和楚明月之间没有任何龌龊,你是我的雌主苏落,这一点不会改变。”
苏落怔怔的看着师白。
她以前有多想听这句话,可偏偏听不到。
现在听到了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好像她能当师白的雌主,是他恩赐的莫大荣耀。
明明是大家互相的选择,明明是她自认的自由恋爱。
“师白,你的话我很难信服,身为你的雌主,每年只被动接受你12万的星币,你却给另一名雌性每年千万基数的星币,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换个方向,如果我给你们五位之外的雄性每年花这么多星币,你会怎么想?”
师白笑出声,带着不易察觉的自嘲道:“那是你身为雌主的自由,兽夫无权干涉。”
好一个无权干涉!
苏落觉得她还是小看了师白气人的本事。
“无权干涉还是无心不在意?”
师白抬头,本想说我只是兽夫在意不在意重要吗,可在视线触及下颚紧绷的苏落时,还是咽下去了。
“苏落,你想多了。”
说完,师白把话题扯回来道:“这几笔钱是我投资楚明月的研究,若是她的研究成功,后续会有收益,你当作它是一笔投资就好了,没有任何雄雌暧昧。”
“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师白说的平铺直叙,但苏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所以师白不喜欢楚明月,她最起码不是师白白月光的替身。
本该高兴的一件事,却激荡不起苏落心里一点涟漪。
因为她发现师白似乎从头到尾,从未喜欢过她。
喜欢过于重了,是一点在意都没有过。
苏落向后靠了两步,双手摸到狭窄的窗台,抓住,冰凉布满手心。
师白上前一步:“你怎么了?”
“有点恶心,我想自己待会儿。”
师白脚步停下,下意识躲闪了苏落刺眼的目光,没有继续上前,干脆答应:“好。”
他走了。
离开后的师白回了病房,师承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昏睡过去。
他呆呆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师承看。
雄父老了很多。
其实他才68岁,不该有灰白头发的,也不该这么病瘦。
深藏的怨怒从心底升腾,师白走进卫生间,点开了许久不联系的雌母通讯。
“师白?”
“我雄父住院了,精神力依赖症,你来一趟吧,我给你钱。”
对方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刺耳,她旁边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问:“谁啊?”
他的雌母说:“一个早就该死的雄性,无趣死了,哪有宝贝你可爱。”
“嗯嗯...啊啊”
嘟———!
通讯被挂断了,师白牙齿紧绷,双目漆黑一团。
“碰!”
拳头砸在白色的瓷盆上,骨节迅速青肿一片,却尤不解恨。
他想毁了一切!
“师白!”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撞开,苏落闯进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拉住他举高的拳头。
师白眼底猩红,对苏落第一次放狠话:“放开!”
苏落不仅没有放开,反而两只手穿过师白腋下,紧紧抱住他紧绷的腰身。
师白暴怒的气息节节攀高,兽耳钻出直立,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向后飞舞,高举的拳头突然改了方向,朝着苏落的后背。
“苏落,放手!”
“不!”
苏落坚定的搂紧手臂,声线温柔,青色的精神力钻入师白的腺体之中。
“师白,这不是你,你发情了。”
师白深陷瞳孔的挣扎清明一瞬,他发情了?
苏落一只手拍着师白的后背,从不吝啬的青色精神力冲刷着师白的腺体。
“不怕,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她在外面还没品明白不被在意的失落,医院的警报器就响了。
有雄性毫无征兆的,突然进入了发情期。
苏落抬头,发现亮着赤红色灯光的病房是师承的病房。
是师白!
猛的想起上一次师白失控突陷发情期是因为接了他雌母的通讯。
师白是高级狮兽,若是精神力暴动引发非自愿兽身形态,这一层医院都得跟着遭殃,更不用说在同一病房的师承。
没时间失落,没空隙思考权衡利弊,苏落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师白在这里发情!
卫生间里,青色的精神力犹如实质般包裹住苏落和师白。
闻声赶来的安保警戒的神情一降再降,最后被在场的医生请出去。
“发情稳定,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师承也被刺激的转醒,从紧张到平和,到现在对医生说:“也推我出去,让小两口好好的。”
医生同意,咔哒一声,病房门在外面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