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农挣了两下挣不开,转过头冲着陆言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陆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岳父,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再说了,我们真要是离了婚,对你和清心有什么好处?传出去说清心有个离了婚的爹妈,名声好听吗?你该帮着我劝劝。
沈清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名声好不好听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你操心。我妈跟你离婚我全力支持,你这种男人不配有这么好的妻子,这么多年我妈受的委屈够多了,今天她总算是熬出头了。
沈大农看着眼前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硬气,总算明白过来,李秀秀这是铁了心要跟他散伙。
他慌了神,嗓门也大了。
离婚我不可能同意!清秋,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妈不要你了!
沈请秋站在角落里没吭声,低着头攥着衣角,眼圈泛了红,可一个字都没替沈大农说。
沈大农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沈清秋骂她没良心,白养了十八年。
沈清心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沈清秋身上。
沈清秋今年十八岁,还在读高中。
身上那件白衬衫洗得发薄了,袖口磨得起了毛。
书包带子断了一截又用线缝上,手里攥着一本翻旧了的课本,指节微微泛着白。
沈清心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
这个妹妹从小在这个家里夹着尾巴做人,什么都忍着,什么苦都不说。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沈清秋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清秋,妈要离开这个家了,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沈清秋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犹豫,用力地点了头:我愿意。
沈清心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把她从角落里带了出来。
李秀秀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陆言站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清秋的学费和生活费不用担心,我这边能负担。以后安心读书就好,其他的事情有我和清心。
沈清心扭头看他,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清秋是我妹妹,说到底是我沈家的事,不该把你拖进来。
陆言态度坚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清秋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不分你的我的。
沈清心没再和陆言争,她转回身去拉沈清秋的手。
沈清秋攥着书包带子,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可她攥着姐姐手指的力道很稳。
姐,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要靠自己站起来,让母亲过好日子,让姐姐姐夫知道,你们的付出没有白费。
傻妹妹,都是一家人,家人之间的帮助不图回报。沈清心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沈大农还在客厅里发疯,指着门口大骂,不孝女,白眼狼,早晚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沈清心头也没回,拉着沈清秋出了门。
沈清秋攥着书包带子,被姐姐牵着往外走,但她没有回头,走出楼道口的时候阳光猛地扑面而来。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到了沈清心购买的小院里,李秀秀围上围裙去厨房忙活。
沈清秋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站在屋子中间左右看了看,窗台上那盆绿萝被她往里挪了一下,让叶子晒到阳光。
沈清心跟母亲在厨房择菜,母女俩低声说着离婚手续的事。
沈清秋坐在客厅里,安静地复习功课。
姐姐已经把高考要重新放开的消息告诉她,她明年就有资格参加了。
自己没什么本事,只有好好读书,将来报答加家人。
陆言从外面打水回来,经过她身边,停下脚步。
书看完了跟我说,我那边有新的。
沈清秋点了点头:姐夫,谢谢你。
陆言摆了摆手,把水壶搁在桌上,去厨房门口探了个头,妈,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李秀秀把他推了出来。
陆言也没坚持,回到客厅坐下,翻了一本过期的杂志。
吃饭时,四个人围着一张矮桌。
三菜一汤,热气腾腾的。
从母亲那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清心和陆言骑车往家走,路上的风凉丝丝的。
陆言骑在她边上:你妈离婚那事要是真要上法院,我这边认识人,可以帮上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沈清心蹬了两下踏板:你最近不是挺忙的?
没那么忙,再说忙也要分清主次。
沈清心没接话,但嘴角微扬,脚下蹬得更快了。
第二天下午,陆言抽空去了左俊楠家一趟。
左俊楠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见敲门声过来开了门,看见是陆言有些意外。
陆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坐。
陆言换了鞋进了屋,还没开口,就听见楼梯上传下来脚步声。
他抬眼一看,鲁桃雨从二楼下来了,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手里攥着一条毛巾。
陆言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左俊楠,眼神里带着点问号。
左俊楠赶紧摆了摆手解释:你别多想啊,桃雨今天过来吃饭,吃完饭还没走呢,喝茶的时候衣服泼了茶,我让她上去冲了一下。
解释听起来挺正常,可陆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泼了茶也没必要在别人家洗澡,况且这会儿左俊楠父母都不在家。
孤男寡女的,就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该避避嫌。
鲁桃雨看见陆言坐在客厅里,脸上的表情瞬间淡了下来。
上回那档子事她还记着仇,以往见了陆言早就凑上来搭话了。
今天却拿他当空气,一屁股坐到左俊楠旁边,还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捻了颗葡萄塞进嘴里。
左俊楠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让了一下:坐好,别动手动脚的。
鲁桃雨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吃她的葡萄,目光从陆言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
左俊楠清了清嗓子,扭过头问陆言:对了,你还没说呢,找我什么事?